佘楚也懵了,两人着急忙慌去捡滚在白狐皮制成的毯子上面的汤碗和勺。
药液一半洒在傅翎瑄身上,一半洇湿了底下雪白的皮毛,染出深黄的痕迹。
“我没看见你把碗递过来了……”佘楚捡到了勺,看着傅翎瑄刚刚拾起的碗,有点儿无措。
傅翎瑄摇了摇头,“无事,再叫宫人煮。”
“不要了吧。”佘楚的目光从傅翎瑄手里的碗,慢慢挪到他被药液打湿的衣袖、衣襟上。
那视线逐渐热切起来。
傅翎瑄穿着黑衣,袖子上暗了一块水渍,衣襟是白色的,大多都被药液染黄了,使得上面绣着的流云纹深深浅浅的,像晕开的画。
“路上的药材都很珍贵,不要浪费了。”佘楚盯着那处,的声音低了许多。
似乎是察觉到佘楚热切的视线,傅翎瑄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慌乱,“那怎么办?”
慌乱之中,又有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
佘楚大着胆子,欺身上去,将他脖颈上还未流尽的药汁吮干。
不知道是勺先掉的还是碗先掉的,磕在小木桌上,铛啷啷滚了一圈,落进了皮毛深处。
……
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忽地一震,而后极有规律的产生了轻微晃动的幅度。
直到碾过不太平的石子路,才能隐约听见里面的声音重了些。
***
从皇城出发,到边塞足足行了三月。
佘楚这一路上病好了又发,反反复复的,也算是安然无恙到了边塞。
一路上佘楚的想法总结起来只有一句:
啊……这不正经的小说真美好啊……
虽然傅翎瑄还是别别扭扭的,但两人的关系其实已经很明朗了。
总不可能说路上亲这么多回睡这么多回还装傻两人进度条还没攻略满吧?
现在就等着他这威震边关的太子回去让朝中的老臣心服口服,顺理成章娶傅翎瑄了。
佘楚没敢问系统,也不敢回去,开会都心惊胆战的,生怕系统告诉他已经成功了然后给他传到下一个小说世界里去。
他还没和傅翎瑄待够,也没琢磨出怎么让傅翎瑄从小说里脱离出来变成真人的办法。
这又是个难事了。
不过佘楚对此还是挺乐观的,之前白太医也说了,有小说主角“活”过来的例子,但前提是得“人设完整”。
佘楚琢磨了很久这个人设完整的意思。
他决定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和傅翎瑄成亲之后他就待在这儿,和他过个七八十年的,最后两人都成老头子了拉着手一块儿合葬,这“人设”总能完整了吧?
都活这么多年不可能不完整吧?
……
队伍是从夏天出发的,到边关已经快入冬了,迎接佘楚的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叫王勇王忠,任总统领,二人不分上下,都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
这两人笔墨太少了,只知道在这儿待了十五年,骁勇善战,忠心耿耿。
可惜是纯纯大众脸,佘楚只能靠他们两人身上的铠甲和腰间的军令牌认人,王勇爱干净点儿,身上的铠甲亮一些,王忠更不拘小节,军令上的穗子都磨得差不多了。
“恭迎太子殿下。”王勇上前一拱手,不卑不亢行了个礼,“一路舟车劳顿,已为您备好休息的住所,您且先休息。”
太子来这儿大家都心知肚明,没人要他真的去打仗,还得好吃好喝伺候起来,生怕这个体弱多病的太子死这儿了。
佘楚进了给他备下的营帐里头,看傅翎瑄一声不吭也跟着宫人开始从马车上收拾东西下来,忙道:“你就别忙活了,去忙父皇让你做的事就行。”
佘楚以为傅翎瑄自请过来肯定是答应了皇帝要完成什么任务,不然就凭皇帝那个态度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傅翎瑄过来?
毕竟傅翎瑄也是个善战的,不能浪费了不是?
傅翎瑄迟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佘楚瘫在椅子上休息,看着宫人开始铺床,毫不脸红地指挥起来,“这床弄大点儿,我和傅将军要一起睡的。”
“哎……这桌子挪过去……对……”
收拾好了,外面忽然来了信使,说是宫里的密信,从皇城里出来就带上了,让他到边塞了再开。
佘楚愣了一下,接过来,有点儿后悔刚刚让傅翎瑄出去办事了。
他不识字啊!
想到这里,佘楚索性摆出一副懒散模样,十足纨绔地翘起脚,手里端了杯茶,不紧不慢地用茶盖刮了刮浮沫,“来人啊,帮我读信。”
一副懒得拆信的模样。
马上就有宫人上前,替他拆信读信。
佘楚也挺好奇的,是不是开了什么隐藏支线任务?
结果内容让佘楚差点没端稳手里的茶。
皇帝密信上写着不必优待傅翎瑄,是他自请去的,什么也没给,过来就等同于太子的小厮一类的。
佘楚听到这里,当即瞪大了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翎瑄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肯?
他赶紧捂住念信宫人的嘴,“好了好了,别念了。”
“此事不许外传,知道了吗?”
在场的所有宫人都跪下了,恭恭敬敬应道:“是,殿下。”
佘楚坐回去,心情有点儿复杂,又有点窃喜。
傅翎瑄就这么相信自己?什么都不要也要跟着自己来边塞?
万一自己也是渣男呢?
想到这里,佘楚又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