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塞的条件虽然不如皇城里优渥,但是和傅翎瑄在一起的每一天佘楚都觉得无比开心。
要是不生病就更好了。
这边太平许多,这里远不如其他的边关凶险,听王勇说已经有十年未开战了。
他们虽然驻守边关,出身微寒,一次军功也许是这一生中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可仍然没人希望打仗,都盼着到了年纪领了钱早点回家去。
王勇啃了一口肉,大大咧咧道:“一辈子守在这里也很好,你们没见过这儿开春的样子,半点不输皇城!”
佘楚披着大氅靠在傅翎瑄肩头,听了王勇的话来了兴致,“你见过皇城的春日吗?”
此话一出,王勇结结巴巴的,“我……我十五岁时去过一次。”
“哦。”佘楚懒懒缩回去,“没什么变化,我倒是期待这儿开春的景色。”
傅翎瑄道:“应该和西塞没什么分别,开春时没那么荒凉……”
说到这里,傅翎瑄没再继续说下去,似乎想起什么,眼神里带了些哀伤。
佘楚想起从前还是傅三时候的事。
那时他天天为吃食发愁,怕傅翎瑄吃不饱,又怕萧亓炀吃太饱,还带着大家去山上挖野菜呢。
现在日子好过了,但身体又不好了。
“开春就能回去了吧。”佘楚带了点憧憬,他挽着傅翎瑄的手,亲昵地,“回皇城去。”
回皇城去,他要用最隆重的仪仗娶傅翎瑄。
“好。”傅翎瑄重重地点头。
王勇咳嗽了一声,喝了一大口酒,佯装没看见两人的亲密行为。
……
日子一天天过着,转眼到了傅翎瑄二十五岁生辰。
佘楚为这件事犯了难。
从前物资匮乏,送块肉都是珍贵的,如今他是太子,什么也有了,什么也不缺,反倒是什么都不珍贵了。
他没积分了,也没法儿找系统要什么东西,思来想去,决定把自己那块写着没苦硬吃的牌子送给傅翎瑄。
本来那天想办个席的,可惜傅翎瑄得知了并不让。
他说边塞条件艰苦,没有必要这样动用资源。
佘楚也是苦过来的,听了傅翎瑄的话也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妥,于是同意了。
他亲自下厨给傅翎瑄煮了一碗长寿面。
太久没下厨,端过去的时候有些冷了,他把碗放下,热切地看着傅翎瑄,“快吃快吃,一会儿冷了。”
傅翎瑄颇有些讶异,“你做的?”
“是啊。”佘楚塞了双筷子进去,颇自豪的,“我还特地给你卧了个蛋!”
“谢谢。”傅翎瑄接过筷子,眉眼带笑。
夹进去一口面,傅翎瑄顿了一下,然后又神色如常地咀嚼,咽了下去。
佘楚察觉到有些不对,“怎么了?不好吃吗?”
“没有。”傅翎瑄摇头,又夹了一大口,“很好吃。”
“真的吗?”佘楚半信半疑地,“我尝一口。”
“这不是给我的吗?”傅翎瑄护住碗,然后三两下把面吃了,只留下一个蛋飘在寡淡的面汤上,“那你把这个吃了吧。”
“那不行,那你多没味啊就吃一碗面的。”佘楚摆摆手,“都吃了吧,讨个好彩头。”
傅翎瑄却像是想起什么,忽然抬起头,“你要祝我长寿吗?”
“肯定啊。”佘楚想也不想,点了点头。
“那如果……我很痛苦的活着,你也会祝我长寿吗?”傅翎瑄认真地看着他。
“……”这倒是给佘楚整懵了。
痛苦?
什么意思?
傅翎瑄现在很痛苦吗?
为什么痛苦?
他俩不是好好的吗?
“什么意思啊?”佘楚有点儿心慌,他急切地问:“你现在……过得不好吗?你很痛苦?”
想到这阵子的快乐,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快乐的话……
佘楚心里更难受了。
“没有。”傅翎瑄摇了摇头,“我现在很快乐。”
“那你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我总会觉得,越快乐失去就会越痛苦。”傅翎瑄脸上浮现出悲伤的神色,他定定望着佘楚,像是在求一个答案,又更像是在恳求他,“你会好起来的,对吗?”
“我……”佘楚不敢去看他的眼,但不想让傅翎瑄的悲伤扩大,只能答应下来,“我会啊。”
他之前很乐观,因为萧亓巽的身体暂且好像除了咳嗽没有其他太严重的症状。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决策错误,还是这个边塞根本就不该来,佘楚明显感觉到这个身体在慢慢崩溃,一次比一次好的慢。
也不知道找系统撒泼打滚还有没有用?
或者找白太医要回积分,下次攒够了再连本带利还给他。
他只是……
他真的很想要萧亓巽的身份。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不让傅翎瑄吃苦。
晚上睡前,两人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佘楚掏出那块从小黑屋里带出来的牌子,塞到傅翎瑄手里,“送你的,生辰礼物!”
“这是什么?”
那块牌子做成了圆形奖牌的模样,沉甸甸的,摸上去应该是铁质的,只是颜色不像是奖牌,黑黢黢的一块。
毕竟【没苦硬吃】也不是什么褒义词。
“牌子吧。”佘楚一时也不知怎么解释,他含含糊糊的,“你当护身符也行。”
傅翎瑄摸着上面凹陷的纹路,有些迷惑,“上面似乎刻了字。”
“是啊。”
“刻的什么字?”傅翎瑄细细摩挲,却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