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章狄吃掉甜筒皮,“我比较喜欢贴着朋友说话。”
宁怀撇了他一眼:“我们才见过几次面,你就把我当朋友了?”
“不行吗?我觉得你很合我眼缘。”章狄答道,“正在发展中的朋友也是朋友,要是发展得不好不成为朋友不就好了?”
宁怀低头咬着自己还未吃完的甜筒,似乎没有在认真听他说话。
章狄道:“我是认真的,你没事吧?在电梯门口遇见你的时候就感觉你的状态很不对。”
这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夜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带来刺骨的寒意。不远处的酒店灯火通明,他们坐的长椅处也有路灯照亮。
冬天的晚风疾驰而过,从后面吹向宁怀。宁怀望向章狄,在耳边沙沙作响的树叶在地上摩擦的声音中,看到了面前这个人真挚的眼神。
宁怀无法面对这样的目光,默默低下头去,“没什么,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章狄好像小他一岁,大学一毕业就进娱乐圈了,天生吃这碗饭的,演技好得不得了,还有着一副漂亮皮囊,给他加了不少分。公司和经纪人都看重他这块宝石,他也就少走了很多弯路,没经历过像其他小明星那样的满身骂名,穷困潦倒。
身处世俗名利场,却不被利益熏心。章狄本该更加玲珑与世故,但他这一路顺风顺水,一切都是人家给他准备好的。也因此,他眼里的随性自由如星火燎原。
章狄见他不愿多说,似乎是有些失落和伤心,两人坐着久久没有说话。或许是章狄这幅垂头丧气的小狗模样实在令人怜惜,又或许是夜晚使人情绪泛滥,总之,宁怀开口打破了宁静。
“其实我刚才在酒店,是被我老公前任的弟弟挑衅了。”
章狄忽然抬头看他,吓了宁怀一跳,他略作停顿后继续说:“他可能觉得我抢了他哥哥的位置吧。”
“你老公呢?”章狄问。
“不知道。”
章狄对宁怀,其实一点也不了解。成为章狄的朋友非常简单,只要不让他反感的人都是他朋友,这也就是他说的“合眼缘”。
他很少往深处地去思考某些事情,这样很累,并且大部分时候得不到想要的回报。
风吹了很久还是没有停,宁怀的头发也变得和章狄一样乱了。
章狄接了个电话,出来太久,经纪人在叫他回去。
临走时还要加宁怀的好友,等收到宁怀扫上他的二维码,他才跑回酒店。
章狄走后,宁怀开着车绕城转了几圈。
风吹得鼻子都红了,就像刚哭过一样。红绿灯等得烦了,总想抽烟。可是想了想,还是把烟放了回去。
他不打算提真心话的事,这样可以避免争吵。要是回去邢凛倾平白无故闻到烟味,又要追根究底,盘问不休,还要自己低声下气去哄他,让他不要生气。
家里的灯已然亮起,邢凛倾回来的比他还早。
邢凛倾坐在沙发,目视宁怀进门换鞋,“去哪了?”
“没去哪,随便逛逛。”
见宁怀不欲多聊,他道:“过来。”
语气近乎命令,这令宁怀感到焦虑和恐惧。他慢慢地坐到了邢凛倾的对面,目光落在茶几上放着的一个牛皮纸信封,没看邢凛倾。
“为什么见林陵弋。”
“不为什么。”宁怀道,“路过。”
“路过?”邢凛倾冷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按上宁怀正看着的信封,将未合上的封口朝着宁怀用力一推,信封里的照片便这样散落在宁怀的面前,“不为林陵弋,是为了你喜欢的那个小明星?”
宁怀一眼便看出,自己和章狄被狗仔拍了,并且拍得气氛旖旎,暧昧不清。照片不是发给他而是发给邢凛倾,就代表着他对照片会带来的效果很自信,足以保证在邢凛倾的手里成功脱身。既然如此,那么他想要的东西必然不会简单。
“我不知道被拍了。对方想要什么?”
邢凛倾避而不谈,“为什么见面,聊了什么?”
“突然碰见的,随便聊了两句。”
“随便……”邢凛倾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随便聊聊会被拍,还发到我手上。”
他看着宁怀,眼神里冷冽,“敢威胁我,他不怕死吗。”
邢凛倾的手段就连和他朝夕相处的宁怀都未曾了解全貌,只知道有一个声音听起来十分活泼的男孩子常与他联系,样子也只记得大概。
宁怀察觉出不对了。与林陵弋,章狄,偷拍和被狗仔威胁无关,邢凛倾的怒火是冲着他来的。
“我什么都没做。”宁怀道,“你要是不想管这件事就给我来处理,或者有什么要我配合的可以说。”
“一张照片而已,不至于你我这样。”宁怀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于是起身离开,邢凛倾却拉住他手腕,力气大到他无法承受,开始挣扎起来,“放手。”
“什么时候不能见面聊天,偏要在我晚上不在家时候见,还故意让我看见?”
宁怀忽然停下动作,不可置信地出声道:“你在说什么?你觉得我出轨?”
“凭什么?就凭你在露台见过我,又看到我和章狄的照片?”
“邢凛倾,我们之间就算没有信任,你也不至于这么想我吧。”
宁怀终于甩开了邢凛倾的手,邢凛倾厉声道:“我怎么想你?你做的这些事,还要我怎么想你?想你真的只是出去随便逛逛,遇到两个认识的人简单聊聊天,什么也没干是吗?”
“是你想出轨才会觉得所有人都会出轨吧。”宁怀脸上是轻蔑的笑,“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喜欢给自己戴绿帽子。”
宁怀气急了说话从不过脑子,说出这句话后才发现邢凛倾的脸冷的吓人。
宁怀立刻收回目光,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快速地向楼上的房间跑去,但邢凛倾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手便将他扯了回来,狠狠掼在沙发上。宁怀感到害怕,邢凛倾半脱半撕地去了他的上衣,然后抽出皮带绑住他的双手,宁怀无处可逃。
宁怀力气比不上邢凛倾,又被他死死压制着,反抗不得,只能用声音制止:“你想干什么?不要……现在不行,这里不可以!”
邢凛倾轻呵一声,“不行?为什么不行,跟别人可以,跟我不行?你看清楚,现在该说什么样的话来讨好我。”
无意间碰到邢凛倾戴着的墨玉手串,冰凉的触感之后,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宁怀眼里含着的泪还没有落下:“为什么这么对我……你明明知道……”
宁怀只觉得胸口很闷,像被重物狠狠撞击过一般让他喘不上气。邢凛倾无视他的哭喊与请求,疼痛令他无法说话与思考,只有眼泪的不断滚落证明他活着。
他无法从邢凛倾处得到任何爱意与怜惜,刺骨的寒意钻进骨髓,寒冷却不能蜷缩起身体,狼狈的模样跟身处真正的地狱没什么区别。宁怀咬着唇,将脱落的皮肉和流出来的血一同吞下,偏过头无力地承受着一切。
宁怀第一次发现家里的灯无比刺眼,那设计精美的水晶吊灯在他眼中摇晃。他忍着疼痛直起身体打算逃离,邢凛倾却不给他任何机会,一把抱起带到房间,摔在床铺上,又欺身压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