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他站在黑暗里已久。
他在看着自己的手,握紧,张开,没有任何问题。
另一只手上带着血迹,仍被握住的银色小刀变的充满吸引力,他盯着它,带着模糊镜面感的刀身上闪现夜雪吃惊的面容,偷袭,面对偷袭,的确很难冷静,但是……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刀锋放到自己脖子上,却下不去手,他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怕死,他加大了力度,但是,只刚刚割进皮肤,明明没有痛感,怎么就扎不下去呢?
可是,他明明能动手的。
她是真的只差一点就被他伤到了,不,那不是伤到,如果是由她接下那一击,以人类的身体,那个伤,恐怕是死定了。
所以,还有什么坚持的必要?在坚持什么呢?
他转身,看向立镜中的自己。
曾经以这套着装隐瞒身份,然后从他决定去陪伴和打造属于东方家族的遗孤时,他就将这一身弃掉了,然后被另一个人捡起,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套服装,从来没有打算对她出手,他走向镜子,伸手与镜子里的自己贴手。
看着面具里,他黑色的瞳孔,他安静的问:“我没有变,对吗?”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心脏处,自嘲的笑了笑,因为他无法忘记它曾经停跳过多少次,如果不是因为纯血种的身份,普通人就算能撑到净洗的第三层,也只会死透。
犹豫,他将银色小刀顶住心口,这个位置,要一击必杀呢,他要再用力一些。
果然有用。
他开心的看着刀锋扎破皮肤,他闻到了血味,这味道很香,但让他恶心,他绝对不要再体会了。
可是他很痛苦,并不是因为感觉血很香,是因为他看见镜子里,他的瞳孔红了起来,是自然的反应,虽然他可以通过克制,压下去,但是谁可以通过自行压制去处理这种异常呢?
只有魔怪!
想到这,他愤怒的将刀锋压下,极怒让他成功的将刀插入了三分,终于有了痛感了。
但是很快,跟刚才脖子处一样,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阻止?
是契约吗?
想到这一点,他更为愤怒,但是因为想到这一点,他的手反而真的失控了。
他握刀的手在颤抖,松开便会平静,他反复试了几次,发现这不是他怕死而抵触。
看来,这份契约,是真正的囚笼。
既想要他的力量,又害怕他会反噬吗?
呵,他才不在乎力量。
咬牙,他安静的看向镜中的自己,他放下手,小刀并没有松动落下。
那很好。
他安静的向前一步,再一步……
然后,有什么出现在他的身后。
“契约是双向的。”蓝虞有些不耐烦,但却很激动,“现在,你是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