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你听到混乱而无序的心跳声。你发出的声音,只是很小很小的……一声鸟儿的哀鸣,但这似乎把眼前这个男孩也吓了一跳。他立刻松开了一点力气,还是紧紧地、惊魂未定地把你攥在手心里,只是不再像是要捏碎你的骨头了。你在他手心里,慢了一拍,才想起来要挣扎,但他已经把你举到了自己的面前。你看到了一张稚气未脱的男孩子的脸。头发桀骜不驯地乱翘着,脸颊上还有灰尘和泥土的痕迹,一双蓝色的眼瞳,明明是很清澈漂亮的蓝色,但在他脸颊上,就连蓝色也并不显得沉静,而是总有些威胁的、锐利的光芒。你能感觉到,他的手心里也有汽油的痕迹,在抓着你的时候被你的羽毛蹭到了。显然,这是他刚刚撬轮胎的时候造成的。
你对他怒目而视,“松开!”
但这个家伙,只是在黑夜中奇怪地挑起眉,看着你。他一只手抓着你,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被你啄红的额头,显然,疼痛让他抽动了一下脸颊。他不服气地晃了晃你,“伙计,拜托,是你突然冲出来然后啄我的,好吗?你干嘛这样看我?是你先攻击我的!你看不出我正忙着吗?”
他怎么……怎么这么理直气壮啊!
你更加恼怒了。
那就是你第一次见到杰森陶德时的情景。
或者,换个说法,在你的记忆中,这是第一次。但作为第一次的见面而言,这可是非常糟糕的一种。黑夜、犯罪巷里、蝙蝠车旁,同样气喘吁吁、心脏狂跳的你们。和你说话的时候,杰森甚至也会看看周围的黑暗,似乎警惕着有谁会立刻从黑暗中现身。而你则努力挣扎着,要去啄他抓住你的那只手。就连迪克——就连哥哥,都不会这么用力地抓着你,好吗?这力气简直让鸟呼吸困难。你挣扎得十分努力,还真的差点挣脱,又在他虎口上啄了一下。杰森吃痛,“嘿!”
这下,那双蓝色的眼瞳中可是真的燃起了恼怒的火焰。这样的火焰,对任何一个孩子而言,都是难以控制的。连你也停顿了一下,控制不住一颤。但杰森居然只是换了只手抓着你,他居然没有恼怒地把你摔在地上。你被抓在手心里,还在气喘吁吁试图扭动,杰森威胁性地捏了一下你,他多少有点气急败坏,“老天,我真服了。在哥谭什么事都能发生,是吗?”
“我只是想撬个轮胎。”杰森蹲在车边上,小声对你说,“行行好,伙计。我看上去不像薯条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来的,但我真的正忙……嘿,别啄我了!”
杰森显然很希望能回到他的工作中去,你是指,那个被卸了一半的轮胎。他根本不太想抓着你,要不是你非要啄他的话——但你怎么会让他如愿呢?杰森毫无办法,只能恼怒地试图用另一只手来攥住你的嘴,哦,好得很,他手心里一股机油味呢。你挣扎得更厉害了,你听到自己在喊,“布鲁斯!布鲁斯——蝙蝠侠!”
你的监护人。他跑到哪去了?
再不回来,他的车和他的小鸟都要完蛋了!
在你努力挣扎的时候,显然,杰森并不知道你在喊些什么。落在他的耳朵里,只是黑夜里一只小鸟在努力嘀嘀咕咕,他甚至露出了一点困惑的神情,显然怀疑你是不是一只精神病院里出来的小鸟。但你不管不顾,你呜咽着说,“布鲁斯!”
——黑夜中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猛地从天而降。
这一声沉闷的动静毫无遮掩,也没有遮掩行踪的意思,刹那间,你和杰森两个人都本能般地一颤。
杰森陶德猛地转过头去。
那一刻,就像是一种本能一般——每一个能在哥谭的街头活下来的孩子都有的那种本能,能轻易分辨出真正的危险。就在那一刻,杰森陶德浑身紧绷,本能般攥紧了你,而在他眼前的黑暗中,沉重的披风拖动着,就像是真正的翅膀那样,收拢在黑暗身后。不需要继续凝视,黑暗中某个影子已经渐渐浮现出来——巨大的一块黑暗,长长的披风,头顶尖尖的脚。在黑暗中,他投下更为深重的黑影,恐惧如风声呼啸、顷刻而至。
杰森陶德的心脏瞬间激烈跳动起来。
他的心跳得太快,恐惧如此明显,就连你都不可避免感受到了——因为他又忘了收敛力气,快把你骨头捏断了。不过,好吧,布鲁斯出现的那一瞬间,你总算意识到了,这种吓人的事偶尔也有其意义。你能听到杰森混乱的心跳,急促的呼吸,他就像是一只丛林中的小兽,快要整个炸毛了。而在你们眼前,黑暗中——地狱一般的声音说,“你们在做什么。”
——杰森的心跳更混乱了。
急促、混乱,你不需要抬起头,都能感觉到他额头上的汗似乎都要滴下来了。心跳过于混乱,倒让你有点担心:那简直是一种快要跳出来的速度。但杰森,杰森——他果然是犯罪巷的孩子,对不对?哪怕那一刻,恐惧伸出手,死死按在他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甚至不能转身逃跑。哪怕他的心脏激烈跳动,有如擂鼓。但在蝙蝠侠面前,他居然本能般反唇相讥,“你自己不会看?”
你睁大了眼睛,惊恐地望了一眼杰森。
而蝙蝠真的看着你们。
“我的车。”他说。依旧是那种恐怖的,隆隆雷声一般的声音。制服上那双苍白的眼睛瞥了一眼被拆了一半的轮胎,又看了看被杰森攥在手心里、对他挥了挥翅膀的你,那双眼睛眯了起来。蝙蝠侠慢慢地说,“……我的小鸟。”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蝙蝠侠低沉的声音说,顷刻间,他似乎就要从黑暗中卖步出来,将死亡和恐惧一同带到人间。隆隆雷声一般的声音说,“——小子?”
而杰森——
杰森当然没什么想说的。
因为他突然转头就跑。
而那时,正被他抓在手心里、非常用力地抓住的你,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鸟儿的尖叫。
啊,老天。恐惧真是神奇的东西,既能让他动弹不得,也能让杰森突然间转身就跑,甚至忘了思考、也忘了把你松开。只可惜,杰森面对的,是哥谭黑暗里最恐怖的一个传说。你呢……在你的记忆中,只有一声尖叫,和猛地甩过来的蝙蝠镖还有绳索。突然之间,想要逃跑的家伙已经猛地被绊倒在地上,只来得及闷哼了一声。而你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眼花,完全是小鸟的本能让你拼命扇动翅膀,这才没被甩出去、砸到墙上。等你惊魂未定地挥舞着翅膀,总算重新能看清眼前的一切的时候,你就发现了,刚刚攥着你的小子已经躺在了地上,绳索捆着他。杰森气喘吁吁、脸颊朝下,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却还是不服输地挣扎着,“嘿!”
你听到他虽然被恐惧侵蚀,却还是中气十足的声音,“松开我!”
而你头晕目眩,被他紧绷的声音吵得脑袋更加痛了。
嗯。嗯。好吧。
你有点绝望地意识到,好吧。看来,这个夜晚恐怕比你想得还要长……
那个夜晚,最后,你们当然是不可能松开杰森的。你的羽毛上都是蹭上去的机油,你不得不站在表盘边,努力梳理自己的羽毛,试图把被弄乱的羽毛梳理清楚。至于为什么你要在车里,当然是因为,副驾驶上还坐着个被捆成木乃伊、努力挣扎的杰森陶德。而蝙蝠侠正在处理那两个被拆掉的轮胎。你一边梳理羽毛,一边控制不住瞪了一眼杰森。而这个挣扎无果、反而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的家伙坐在副驾驶上,反而睁大眼睛,他居然不服气地瞪了回来。
“拜托。”杰森压低声音,他的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整个人像是只被绳索捆住的、凶狠的小兽。杰森说,“你干嘛这么看我?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然后啄我,我才不会被这家伙抓到!”
如果是普通的场合,你才不会和这种家伙一般见识。但可惜,那天晚上,你又累、又困,羽毛上都是汽油,还差点被眼前这个家伙折断骨头。所以,你恼怒地一挥翅膀,“明明是你一开始就不该偷我们轮胎!”
“……我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杰森说,他怀疑地看了你一眼,“但我不傻,你刚刚是在骂我吗?”
听不懂还要和你斗嘴啊!
这真是世界上最奇怪的对话,虽然杰森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显然他能听懂你的语气,是恼怒还是嘲讽,他还是能轻易分辨出来的。于是,这个气喘吁吁的家伙非要跟你这只小鸟计较,和你压低了声音在车里斗嘴。你本来已经很困了,但这么一折腾,算是彻底没法休息了。你正想抖擞翅膀,和他大吵特吵——但布鲁斯已经修完了轮胎,一大团黑漆漆上了车。于是,顷刻间,杰森陶德立刻闭上了嘴,而且立刻往门边上贴,显然觉得离哥谭的都市传说越远越好。
蝙蝠侠一进入这个狭小的空间,空气都瞬间凝滞了。但你看到杰森那个样子,控住不住,发生了一声响亮的嘲笑。而杰森靠在门边,显然浑身紧绷,但他仍然狠狠瞪了你一眼。一副永远不服气的样子。
但很可惜,杰森这幅桀骜不驯、野性难驯的样子也没法持续多久了。
一旦蝙蝠车启动,就如同哥谭森林里一只漆黑的兽,车速很快、风驰电掣。你和迪克第一次坐这辆车的时候,居然没有晕车,估计也是太害怕、完全忘记了还可以晕车。但对杰森,事情可就不一样了——他被捆得严严实实,而且,能透过车窗看到,你们似乎在远离犯罪巷,可是这个方向,也并不是去哥谭警局的路。于是,肉眼可见的,杰森的恐惧在加剧,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车内的气氛,也是肉眼可见的凝滞。蝙蝠侠几乎是一大团影子,目不斜视地开车。只是看这团黑影一眼,都能感觉到强烈的恐惧从内心升起。只有你还在挡风玻璃前蹦跶。杰森在副驾驶上不自在地动来动去,他的眼睛从车内扫过,最终,这家伙咬了咬牙,“嘿,我能问一句吗?”
“你他吗的要把我弄到哪去呢?”杰森陶德显然是说了一句脏话,“我还以为你不杀人?”
对这一句脏话,蝙蝠侠倒是做出了回应。虽然仍在专心开车,但是,蝙蝠还是瞥了他一眼,但杰森立刻浑身紧绷。恐惧的气氛蔓延在空气中,让你控制不住又蹦跶了一下。而蝙蝠侠低沉可怕的声音说,“是,我不杀人。”
“但话说回来,”蝙蝠侠阴郁地瞥了一眼你乱糟糟的羽毛,又瞥了一眼杰森,“我的小鸟饿了。我可以拿你喂她。”
杰森:?
杰森似乎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一瞬间露出了那种要骂点特别脏的话出来的神情,但蝙蝠侠眯了眯眼睛,杰森立刻控制住了自己的嘴。但他的表情实在一言难尽。你配合地张开翅膀,假装自己是只蝙蝠,你对着杰森发出可怕的……可怕的小鸟叫声。而杰森的嘴角颤抖了一下,显然,他已经无话可说、想找一句骂人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没门。”杰森咬牙切齿,他瞪着你,“你、你当我昨天才出生?你——你拿这只胖麻雀吓唬我?你觉得我会害怕?”
你:……?
只是张开翅膀吓了他一下,就被莫名其妙说胖的你:?
他在说谁胖!
你觉得,听到这种话,如果还能不生气的话,那么你肯定不是小鸟,你该是一位天使了。但显然,你不是天使,你是只被打扰了休息时间、还被这家伙欺负了一通的小鸟,而他还说你胖!
你才不胖呢!
一瞬间,你恼怒地飞起来,落在他额头上,杰森立刻睁大了眼睛。但是晚了,已经晚了。杰森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嗷,就被你恼怒地啄了好几下。车内本就狭窄,杰森就算想躲也无处可逃,而且他还被绑了起来,甚至腾不出手捂住自己的脑袋。于是,杰森陶德——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只能被你啄得嗷嗷叫,从脸到脖子整个都红了起来。当然,别误会,你没有那么厉害,不可能把他整个脑袋都啄一遍,是这个家伙又急又气,自己气红的。
“蝙蝠侠!”你听到他慌乱的大喊,“管管你的——嗷!别啄我了!”
而布鲁斯韦恩沉沉地叹气。
最后,布鲁斯甚至不得不在路边停车,把你抓了过来,阻止你继续啄杰森陶德的额头。好吧,你终于停下的时候,杰森陶德的额头都被你啄红了,但……好吧,杰森当时已经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所以,额头上的红痕居然不那么明显了。你气喘吁吁地停留在布鲁斯的肩膀上,朝杰森发出恼怒的声音。而杰森……好吧,要不是他被捆得像个木乃伊,你觉得他简直恨不得立刻拉开车门,逃出去算了。总之就是不能和你这种可怕的小鸟再共处同一个空间里了。
最终,你们总算到达了目的地。那是韦恩集团出资建成的其中一个福利院。原本,像杰森这个年龄的、无家可归的孩子——应该送他去某些特殊的学校,但在那个夜晚,你们调查的正是少年罪犯的案子。蝙蝠侠显然锁定了某些地方,因此,他绝不会把杰森留在犯罪巷、或是交到某些特殊学校之中。虽然对于福利院来说,杰森的年龄实在是太大了,但既然是韦恩出资的,收留他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这就是那个夜晚,布鲁斯要把那个男孩送去福利院的理由。
只可惜,这些理由都和你没关系。因为你正恼怒呢。而且,你可是非常、非常生气!
这个讨厌的家伙。杰森陶德……他真的很讨厌!
好吧,那个夜晚,当你回到家的时候,你完全忘记了你的忧郁、你的烦恼。因为你忙着生气呢。自然,你也没空跑出去乱逛,去阿卡姆看艾薇了。你变回了人类,可是,当你坐在蝙蝠洞里,撑着自己的脸颊的时候,你却还是很生气、越想越生气。以至于阿福甚至都露出一点困惑的神情,他说,“我的三明治惹恼了你吗,小姐?你的眼神可不寻常。”
你鼓起脸颊,用叉子戳了戳那个三明治。
阿福的三明治当然没有惹恼你,让你生气的,是别的事情。你放下叉子,把脸埋在手臂里,看着阿福。你真的很生气!生气得都有点想哭泣了。你说,你对阿福说,“阿福,我不胖,对吧。阿福——我、我一点都不胖!对吧?”
在你的视线中,永远可靠、永远知道答案的阿尔弗雷德站在那里,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毫不犹豫地说,“自然,您的体型非常完美。您还是青少年,应该多吃东西。是谁竟然对您说这种无礼的话?”
你得到了阿福的认可,总算松了一口气。但转念间,你想起那个偷轮胎的家伙、就更生气了,你一下子坐了起来,你说,“对吧!他——他都没有见过我人类的样子,为什么说我胖?我变成一只鸟的时候,那是羽毛、羽毛而已!那明明只是羽毛……”
“当然。小姐。”而阿福立刻说,“您自然是对的!一位绅士,是不能随意评价他人的外表的。当然,也不能随意评价动物们的外表……”
“对呀!”你说,你简直要手舞足蹈了。你说,“你知道吗?你知道吗阿福,我告诉你哦……我告诉你,今天晚上,那个家伙太讨厌了!”
于是,就像是你总是会做的那样,你坐在那,告诉了阿尔弗雷德今晚发生了什么。有关那些追查、线索、戈登局长,那些夜巡时的混乱、一路上见到的事情,最后,当然还有那两个蝙蝠轮胎、那个差点把你们的轮胎都撬走了的家伙、还有他对你说的那些话。当你说到杰森差点撬走了你们两个蝙蝠轮胎的时候,阿福惊诧地挑了挑眉,他说,“How?”
他怎么可能把蝙蝠车的轮胎卸下来,却不引发警报呢?
于是,已经检查完车的情况,一边摘掉面具,一边走到你们身边的布鲁斯回答了这个问题。很简单,在上一次那个警报器把你脑袋弄得嗡嗡响、阿福委婉表示反对了之后,布鲁斯更换了新的防御系统。但那个夜晚,你们出门前,蝙蝠车的防御系统还有些东西没有彻底磨合好。好吧,再加上一些电涌、一些追击、一些摩擦,总之,这么多的巧合……最终造成了这种结局:防御系统暂时失灵了,它就是不会发出叫声。就这么一个错误,就给杰森制造了机会。但就算是如此,杰森居然能拆掉一个轮胎,也可以说是十分了不起了。如果布鲁斯再晚一点回来、或者你没有醒来的话,毫无疑问,这男孩将轻松地卸掉第二个轮胎。而这行为实在是……
“没礼貌。”你鼓了鼓脸颊,“还很糟糕!很坏!”
“以及,”布鲁斯举起水杯,嘴角居然有一丝笑容。他客观地说,“让人印象深刻。”
你:……?
你立刻转过头去,你说,“……布鲁斯!”
显然,说话之前,布鲁斯未做太多的思考。一旦看到你那副又委屈又恼怒的样子,布鲁斯的笑容立刻收敛得无影无踪。布鲁斯韦恩立刻改口,毫无原则的样子看起来竟有一点眼熟。布鲁斯咳嗽一声,他说,“我是说是的。是的……这行为十分糟糕。”
站在你身边的阿福凉凉地瞥了一眼他亲爱的老爷。
“哦,是的。”管家说,“而我肯定我还见过更糟的表现。不是吗?”
而你坐在那里,咬了咬下唇。一瞬间,你又想要生气了。不只是对杰森陶德、也不知是对布鲁斯,你觉得,你要是继续在蝙蝠洞里坐下去,你就要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很讨厌了!所以,你再也不想管了,你甚至很没礼貌地、气恼地推了一把布鲁斯,让他别挡在你的路上。然后你跳下凳子,转身就跑。你噔噔噔跑上楼梯,跑出蝙蝠洞,回你自己的房间去了。就让布鲁斯在蝙蝠洞里和阿尔弗雷德大眼瞪小眼吧。大人们,他们根本不明白。大人们,也都是笨蛋!布鲁斯还是世界上最好的侦探呢,可是还是这么烦人……你要讨厌他!
你回到床上,气得在床上又滚了好几圈。可是,不管滚多少圈,你还是觉得气恼。在你长大的时候,你的这间卧室已经有了太多的变化,床上那些昂贵的玩偶们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最后一个,就是阿尔弗雷德亲手给你缝的那个罗宾玩偶。圆滚滚的脸和圆滚滚的手,在床上对你微笑,这么高兴的样子,一下子就让你想起那个远在纽约的家伙。那个一点也不想你的家伙。你控制不住,愤愤地、气恼地砸了一下那个罗宾玩偶。但是,但是……很快,你又把它抱在了怀里,用力地、紧紧地抱住。
讨厌的迪克。讨厌的布鲁斯。讨厌的全世界!
你有点委屈地把脸埋在罗宾玩偶的肚子上。你用脑袋砸这个棉花娃娃,砸了好几下。你又委屈、又生气,最后,就又变得想哭了。你想,你只是想: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呢?为什么只有你会如此烦恼,在学校里的时候,大家看起来都那么明亮、那么快乐。黑夜里的时候,那些罪犯们,在蝙蝠侠从天而降之前,也看上去没有烦恼。全世界,难道只有你在烦恼吗?只有你还在烦恼着一些似乎很正常的事:家族、分别、魔法、故事、迪克、布鲁斯。哦,好吧。而且,你现在还又多了一件要烦恼的事了。想着想着,你就又控制不住地把脸埋到了棉花娃娃肚子里:那个讨厌的、偷蝙蝠轮胎的家伙!
……他最好别被你又抓到!
下一次,下一次,如果还偷轮胎被你抓住的话。
你一定要敲他的脑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