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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雪和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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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你开始上扎塔娜的魔法课程了。
有点奇怪,难道你不是早就开始上她的课了吗?好吧,事情其实是这样的:之前那几次视频算不上正式课程,只是魔法侧常识启蒙。扎塔娜原本并不想那么早就开始教你这些东西,而且她根本也没有预料到,你的魔法会在身体里成长得如此迅速。毕竟魔法最开始在你身上显露痕迹的时候,你只不过变成了一只小鸟——那种魔法很安全、很简单,对魔法的世界来说只是一种玩闹。所以扎塔娜放松了警惕,直到在哥谭的雨夜里,你使用了一个新的魔法——不是指那个开锁的反语魔法,而是后面那个,你对一只流血的斗犬使用的那个。而那个魔法之所以特殊,正是因为你并没有借助任何介质、咒语或是魔杖……你只是在脑袋里努力地想,你想要让Ace脖子上的血洞愈合。然后……你就做到了。
这性质可就截然不同了。
对于魔法的初学者而言,这几乎称得上壮举。同时也可以称得上鲁莽。尽管扎塔娜被弄了个措手不及,但作为魔法侧的英雄,扎塔娜还是拿出了见过大风大浪的镇定——无所谓,反正我们魔法侧就是什么都会发生。小女孩使用了一点危险的魔法算什么?当时,她并未展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但在你们正式魔法课的第一节课上,扎塔娜就再次提起了那个雨夜,她斟酌着自己的语言,对你说,“……我必须告诉你,你不能再这样使用你的魔法了——小魔女,你知道你做了件多么危险的事吗?”
你不知道,你只是被问得……呆了一下。
扎塔娜看着你,她叹了一口气。
好吧。扎塔娜是这样开始说的,她说魔法的世界非常特别,它有自己约定俗成的规则,而你需要得知的第一条重要规则就是:绝对不能不借助任何介质就使用魔法。这件事非常重要。这是自巫术之母赫卡忒行走在大地上以来,巫师们就默认的安全准则。可是,你呆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呢?难道不用咒语不是更快……更方便吗?你看,要是你忘记了哪个咒语,也没有关系,只要能用出来就好啦……”
这可不只是因为你背不出那些反语,才这样想的。真的。你有点心虚——但是,这确实更方便呀,对吧?扎塔娜似乎看穿了你的想法,她笑了一下,很短暂,“哦,老天。好吧。听着,小魔女……这与是否便利无关。我们这样做是为了安全。安全——你的安全,我们所有人的安全,好吗?我们必须这样做,我们要从这些魔法中保护我们自己。小魔女,你能明白这件事吗?”
“魔法,”扎塔娜接着解释说,“是一种危险的力量。你必须记住这件事。是的,我知道我对你说过,魔法只是一种力量,和电力什么的性质类似……可是魔法始终还是魔法。它始终是科学的对立面,它是野蛮的法则,不会被人类轻易驯服。我们这些魔法师学习使用魔法的历史大概有几千年了,可是谁也不能说就理解了它的本质。本世纪的魔法研究进展缓慢,现如今,我们对魔法的了解并不比几个世纪前绕着火堆跳舞、用活人祭祀的祭司们更多。魔法的世界是野蛮人的世界,很多魔法师至今仍保持对赫卡忒的信仰,因为她是一切巫术的源头,一切魔法的开端,伟大的巫术之母……而我们在她面前都只是牙牙学语的孩子。你就设想一下我们这些家伙对魔法的了解到底停滞在哪个世纪吧。”
大概是你那一刻的表情太奇怪了,扎塔娜在屏幕那边笑了起来。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做了个鬼脸,“布鲁斯就是这么说的,‘你们魔法师是原始人吗’……巴拉巴拉。好吧好吧,就当他说对了一些事情吧。我们这些魔法师就像是……就像是都活在钻木取火的时代,但突然之间一把装满子弹的手枪从天而降,落到我们手里。我们得到了魔法,完全是出于偶然,谁敢说自己完全知道如何使用它?谁能明白它运作的原理?谁能理解世界的本质?没有人。魔法对我们而言,对这个世界而言,始终是危险的……因此我们必须要用反语,必须要用蟾蜍,要用水晶球和塔罗牌……就像是用一块手帕包住枪械,然后祈祷它别走火击中我们自己。”
扎塔娜以此开头,大概是希望你对魔法世界有一个大概的了解。而你确实也听得呆了。面对你呆滞的面容,扎塔娜苦笑着耸了耸肩,“现在你知道我们两个都责任重大了吧?你看,我还从没当过别人的导师呢……除了教布鲁斯的那几招。但你需要我——你确实需要我的帮助,小魔女。所以,希望你明白,我不是在诅咒你……但,如果你不认真对待魔法,魔法就迟早会反过来伤害你,而且很深。”她的蓝眼睛似乎轻轻闪烁了一下,“……很深。”
这么长的话语,几乎让你都有点听呆了。扎塔娜的语气并不凶恶,可是当她用那种目光注视着你的时候,没有人会不紧张的。你有点不安地在沙发里动了动。而扎塔娜叹了口气,她说,“那么,小魔女,第一件事。”
“你得向我保证,没有我——或是你的监护人的允许,”扎塔娜说,“你再也不许这么鲁莽地使用你的魔法。无论你有没有使用咒语。你必须保证,不能再随意使用魔法,好吗?”
你紧张地点了点头,“嗯!”
扎塔娜终于笑了。她说,“好姑娘。”
这就是你的魔法正式课的第一节课,中心主旨就是“魔法很危险”。虽然你努力记住了这件事,但在那个时候,你对此还没有多少切身的体会。课程结束的时候,扎塔娜还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她问你你上次使用完魔法、让Ace的伤口愈合之后,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魔法毕竟是种危险的力量,对大部分魔法师来说,这样胡乱使用都会对身体造成负担。但你努力思考了一下,还是没觉得自己有哪里奇怪……但扎塔娜仍然有点忧心忡忡,她叹了一口气,告诉你:“好吧,但只是……我觉得阿福会需要买一点止痛药的。”
为什么阿福会需要买止痛药?
你有点紧张、有点困惑地把这件事告诉了阿尔弗雷德。管家似乎也同样困惑,阿福若有所思地瞥了你一眼。不过很快,你就不需要困惑了:你很快就明白了,这些止痛药是给谁用的了。
在扎塔娜的描述里,魔法是一种危险的力量。当你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你身体里的魔力十分微弱,那时候你的魔法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但你长大了,魔法的河流在你身体里汹涌起来,它就开始变得有那么点难以控制。当你不使用保护措施就使用这力量的时候……它就会带来糟糕的后果。而你的魔法后遗症,只是来得晚了一点,但仍并没有丝毫减弱,当它落下来,在你身体里某个地方抽痛的时候,你毫无防备,手足无措,只能被痛苦击中。
你的魔法后遗症,它的学名是牙痛。
而且这可是非常、非常痛!
好吧,现在阿尔弗雷德准备的止痛药有用了。至少你们做好了准备,对吧?面对你眼泪汪汪的眼睛,管家仍然保持了镇定,他用冰毛巾贴住你的脸颊,又叹着气宣布你明天早餐的甜点供应暂时取消了——至于什么时候恢复取决于你的牙痛什么时候缓解。冷冰冰的毛巾贴在脸颊上,好像让痛苦减弱了一点,但也没有完全消失。就是很痛,很痛。你甚至真的去看了牙医呢。但可怜的医生怎么也找不到你的蛀牙,只能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嘀嘀咕咕又给你开了点止痛药,顺便叮嘱你要减少糖分摄入……什么的。
现代医疗的弊端就在这里了,对神秘力量无能为力。而布鲁斯更是被你的魔法后遗症弄得焦躁不安。他皱着眉,捧着你的脸看了半天。最后你觉得张开嘴实在太累,恹恹地把他的手推开了。你很想表现得成熟点,但是,但是——但是你就是很不服气啊。忍受痛苦,这不算什么。吃药这种事,你也很习惯了。让你不服气的,是另一件事——是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因为,为什么呢?
是啦,你知道这只是魔法的后遗症,你知道吃了止痛药就不会痛了。扎塔娜向你保证,以你现在的魔力波动,不出一个月你的后遗症就会消退。那时候,就不会痛了。可是,可是它现在还是痛的呀。而且,偏偏是牙痛!你读过那么多故事、那么多剧本,你甚至还自己演过很多呢……故事里的英雄,谁会得到牙痛作为惩罚啊?这又不是阿喀琉斯之牙齿……明明可以心脏痛、手臂痛、肩膀痛……有那么多种可以让你找到借口不写作业的痛苦,干嘛非得是牙痛!这一点都不酷!一点都不……而且你的脸还肿得像被马蜂蛰了……!这有什么可夸耀的呢?
你就是会这么想。你就是会想到这些事啊,你控制不住……就是会想。而且,你大概没有掩饰住自己的怨气,你把你的心声都嘀嘀咕咕对扎塔娜说出来,以至于她对你翻了个白眼。唉、唉,是的啦,扎塔娜同情你,但她也会嘲笑你。她翻了个白眼,说,“你想什么呢,小魔女?痛苦就是痛苦,魔法就是魔法。难道心痛就比牙痛看起来悲壮?难道溅出来的血就比身体里的血更高尚?你——你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呢?”
你在沙发里不服气地、心虚地扭动了一下。
扎塔娜,有时候也和其他的大人一样,完全不能理解你的想法呢。而且,当时她的表情让你觉得,如果你就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敲你脑袋的。好、好吧。你承认你可能是受到了一点戏剧的影响。背诵台词太多次,在舞台上表演太多次,难免就会觉得轰轰烈烈地流血才比较酷,夸张的戏剧情节才值得记住。可是这有什么错?当然,不痛是最好的。可是如果一定要痛,就不能看起来酷一点吗?为什么一定要是牙痛?根本没有任何一首诗会歌颂牙痛是一种伟大的牺牲呀。忍受这样的疼痛并不会让你觉得自己很坚强,值得夸奖。而且,而且真的很痛啊……!
于是,扎塔娜在屏幕上笑了起来。
“唉,小魔女,小魔女……”她摇着头,“你还是个小孩呢。”
你才不是。大人们有时候就这样,你早就看穿了。每次她们没法完全理解你,就会开始说你还没长大……什么的。实际上是他们的想法更奇怪。因此,你只是抱着抱枕,小声哼了一声。你忍住了反驳的冲动。
好吧。好吧。因为你想,至少扎塔娜有一件事说对了——魔法好像确实有点危险。它的使用必须非常仔细,否则就会带来奇怪的后遗症。但是,但是……这取决于你怎么看问题,对吧?在你看来,魔法当然也是有好处的。它帮你救了一只小……大狗,还给你带来了扎塔娜的课程呢。而你喜欢扎塔娜——谁能讨厌她呢?她是一个神奇的魔法师,能从帽子里变出兔子,还能把玫瑰花变成蓝色!所以,所以你觉得……你觉得你和她相处得很好,你希望自己能和她一直好好相处。扎塔娜的工作很忙,但她依然愿意抽出那么几个夜晚的时间给你授课,你每周固定时间和她通话,每次见面,你都觉得有点高兴。而扎塔娜嘛……嗯,好吧,她有时候是会若有所思、忧心忡忡地看着你啦……
但那才不是因为你不听话!你明明都有好好听讲的。扎塔娜露出那种表情,可能是因为……在最初的时间里,比起教授魔法,扎塔娜似乎更努力地想在你心里建立起魔法和魔法侧的概念。你有很认真地记住她的话,可是……可是在扎塔娜看来,那大概还是不太够。因为正如扎塔娜所说,她发现你对魔法实在是有些……浪漫的想象。在真正的魔法师看来,后遗症就是后遗症,痛苦就只是痛苦,魔法也只是魔法——这些东西都不分好坏,它们只是存在,只是中立的词语而已。但对你而言,却不总是如此。于是,扎塔娜难免显得有点忧虑……
扎塔娜说,如果你不认真对待魔法,魔法就迟早会反过来伤害你。当时,她的蓝眼睛低垂下来,有那么一点悲伤的、遥远的光一闪而过。你也不知道,扎塔娜那时看着你,到底想到了什么。但她叹了一口气,她苦笑了。扎塔娜说,“我真不希望你见到任何一种厄运,小魔女。我……曾有一位糟糕的朋友。可不能让你变成那样,否则,蝙蝠侠对我们的看法可就要彻底完蛋了……”
扎塔娜提到她那位“糟糕的朋友”,只是一带而过。但她确实强调了,你——你的情况,比起她的那位朋友来说,还更糟糕呢。她那位糟糕的朋友至少怎么折腾都死不掉呢。而你——啊,要命。你的身体简直像一块苏打饼干那么脆弱。实在禁不起魔法的随意折腾。记得吗?扎塔娜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你试图学习她的反语魔法,结果却害得自己流鼻血。所以,如果非要学习魔法,那么,扎塔娜认为你就该从那些最温和、最健康的魔法开始。
是的,她指的就是你治愈伤口的那种魔法。那很神奇,不是吗?而且,既然是你无师自通的魔法,你们就从这里开始,有何不可?不过,扎塔娜也认为,现在这样的阶段,你应当先学习一些精密的控制。至于练习对象——扎塔娜说,只要是活物就好。当然啦,你要是想找人类练习也不是不行……在哥谭找受伤的人应当是一件简单的事吧?而你为她的这个地狱笑话差点尖叫起来——啊!扎塔娜,也有时候会表现得很坏。而且怎么可以拿人类做实验呢……?万一你没成功那会更糟糕的!
于是,于是,在扎塔娜的大笑中,你只能咬着指甲,拼命思考着你能找什么当做练习对象。嗯、嗯。反正,你就这么想到了阿福的玫瑰花。你想,你这次又不是要烧掉花,你只需要几朵花而已,几朵就好啦。所以,阿福……阿福应该会答应你的吧,会吧?会、会吧……
嗯、嗯。总之,就是这样啦。
尽管你觉得,这样的祈求,大概很为难你的管家,毕竟他那么爱那些玫瑰——他悉心照顾那些花,从未懈怠。但是,但是阿福……!求你啦求你啦求你啦!你真的很需要那些花嘛!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啦!
于是,在你可怜兮兮的、眼泪汪汪的注视下,阿福铁青着脸,最后却还是凄凉地叹了口气。“我可怜的花儿们。”管家一边剪下玫瑰花,放到你的花瓶里,一边悲伤地低语,“哦,无辜的生命………”显然,阿福觉得你马上就要用火烧可怜的花儿了。但是不是啦,你才没那么糟糕好吗!你的魔法训练,其实是要每天抱着花瓶、通过一些简单的反语咒语,来保证这些玫瑰花在圣诞节之前不要凋谢。这是第一次课堂作业,而你向扎塔娜保证了,你会好好做的。所以你每天都抱着花瓶,对着花嘀嘀咕咕,锻炼你的魔法。而家里另外那个人每天坐在餐桌边,看着你珍视地抱着花瓶、跑来跑去,他的表情也就这样……越来越古怪。
“这屋子里发生的事情没一件正常。”有一天晚上,他如此宣布。当时,杰森古怪的目光穿过半张餐桌,准确地落在你的脸上。他看看你,又看看被你抱在怀里的玫瑰花。那表情活像是看着你抱了个核弹。杰森嘀嘀咕咕,“如果哪天这些玫瑰花开始表演莎士比亚我也不会惊讶的。”
你抱着花瓶,抬起头去瞪他。杰森才不怕你,他对你做了个鬼脸。而只想低头吃饭的布鲁斯在这时终于不得不痛苦地抬起了头。他深吸一口气,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他说,“而你们在餐桌上不应该说话。”
可是布鲁斯自己都在餐桌上说话呀!
哼,哼。大人们,还有杰森,都很奇怪。但是,你是宽宏大量的,你决定不和他们一般计较。而且你觉得杰森就是看书看傻了脑袋。所以,你只是哼了一声,抱紧了花瓶,在杰森古怪的目光中跑开了。他才不能理解呢。对你而言,这些花可是很重要的!这是重要的教学用具。扎塔娜就用这花瓶里的玫瑰教导你,每周通话的时候,你把花瓶举起来给她看,而她就可以通过玫瑰花的状态判断你的控制哪里有问题。虽然,扎塔娜打算教你的那些东西:什么感受魔法在身体里的流动,然后让它影响现实世界啦……实在是一种过于抽象的表达,但你觉得听不懂应该是你的问题,你只是需要继续学习……而学习这些,至少暂时——暂时看起来,比学校里那些科目容易,对吧?
唉。唉。每次说到学习,你就有点想叹气。是啦,在学校里,你有你的好朋友们。可是你真的不知道有谁会喜欢上课。那么多课,那么多作业,那么多小组合作呀!而且,你还在戏剧社,你们的排练依然紧凑,容不得片刻喘息。这么多、这么多事情,为什么你们就总是如此忙碌呢?
或许,或许这就是生活的真谛吧——不可能会有人永远满意……
好吧,好吧。唯一让人安慰的是,至少你不是家里唯一忙碌的人。布鲁斯就不用说了,他每隔几个月就得……额,就得创造出一点新的动静,带着他的桃色绯闻和Drama故事占据整个哥谭报纸的头条板块,而与此同时蝙蝠侠和城市犯罪的新闻挤在背面的小角落里。非常热闹。你早就习惯了这些,但杰森显然还没有。他第一次在报纸上读到韦恩的绯闻,脸色相当诡异。毕竟,杰森认识蝙蝠侠在先,认识布鲁斯韦恩在后。而一旦见过黑暗骑士,就十分不能想象这个沉默得像是滴水兽的家伙是怎么能在聚光灯下露出轻佻甜蜜的笑容的。这有点……这对他而言大概有点像恐怖故事,各种意义上的。
那时候已经又是好几个月过去,秋季学期开始了。几个月时间足够法律程序移交完毕,杰森也快要入学了。但作为一个过去十几年都生活在犯罪巷里的孩子,显然,入学前他还有很多课程需要恶补。于是阿尔弗雷德肩负起重任,负责教授杰森拼写阅读和数学,而杰森学得很快。作为奖励,他得到了大量空闲时间用于阅读。而且,根据你的观察,杰森是家里除了阿福之外唯一会主动去看报纸的人,他几乎喜欢读任何东西,你怀疑就连厨房里的调料的包装纸他都会下意识读一下。而每次读到韦恩家的花边新闻,这家伙的脸上就会露出一种诡异的神情——微妙地介于被逗笑和被恶心到的中间,说不清是哪一种情绪更多。杰森总是看一眼头条上布鲁斯的脸,又翻过去,看角落里蝙蝠侠的新闻。翻过来、翻回去,于是表情就越来越诡异。
“哥谭媒体叫布鲁斯韦恩哥谭甜心。”杰森说,“与此同时,另一页上说蝙蝠侠是飞天大老鼠。重大新闻:老天——?他们都是瞎子吗?难道没有一个人长了眼睛,能看清这个哥谭甜心实际上就是晚上那只到处砸碎人鼻梁的飞天大老鼠吗?”
……你眨了眨眼睛。
那时候,你们正坐在书房里,你在抱着花瓶写你的作业。所以,当然——你才没有觉得杰森的话很好笑。布鲁斯的这个外号有什么好笑的呢?一点都不……你绝对绝对没有笑,没有!
但是,当你攥着笔,努力把脸埋在书本后面的时候,杰森抖了抖报纸,从那纸张后,他瞥了你一眼,那注视永远显得像挑衅。不知道在你脸上看到了什么,杰森就一挑眉。他从睫毛下抬起眼睛来看你。很奇怪的,微妙的很有攻击性的动作。但他看着你,他笑了。
“哦,鸟宝宝。”杰森故意拉长了声音,他说,“想笑就笑吧。”
“我不会告诉你的监护人的。”杰森说,“我从不告密。”
你说,“我才不想笑!”
你才没笑,没有!杰森看着你,你连忙抿紧了唇,抱着花瓶,在椅子上动了动。而且那一刻,哪怕听到你这么说,杰森也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起来实在是得意得有点可恶。你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才要小心我告诉布鲁斯呢!”
哼。哼……杰森就总是这样,对吧?自从他正式成为罗宾后,好像就彻底放弃了管住自己的嘴——好吧。现在你知道了,他刚到家里那段时间确实是在忍让你,至少那时他只是叫你公主呢。现在动不动就给你起新外号,叫你鸟宝宝……什么的。这些奇怪的外号到底从哪来的啊?
而且,和迪克那种轻快的语调不一样,杰森的声音总是有点尖锐,他其实也是很喜欢开玩笑的类型,但莫名其妙,用他那种音调说出来就十足像挑衅。难道这也是犯罪巷生活教会他的吗?而杰森大概也意识到了这点,只是他并不想、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改变。你猜……你猜,大概是确认了自己可以留下来,这里会是他的家,他才逐渐放肆起来了,对吧?他适应环境……真的很快。而且,你也知道啦,那种挑衅的语调——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控制。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表现得很好。这不止是在说罗宾的工作,在学校里——也是一样的。
杰森是在秋季学期入学的。他和你同班。入学前,你确实担心过一些事情啦……比如他能不能在学校里和别人好好相处?他能交到朋友吗?他会不会也觉得沮丧……?好、好吧。你偶尔是有点多愁善感,但这次你的忧虑可是有理有据的!毕竟你最开始入学的时候,就总觉得很沮丧啊。而作为转校生,那种感情总是会更强烈,不是吗?但是,杰森的情况,似乎和你不太一样。因为当那个阴雨朦胧的日子,杰森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转过身来,用那双蓝眼睛看着所有人的时候,不需要花多少时间,你就意识到了——哦。哦。原来如此。未来你大概不太需要关心杰森在班级里的处境了。因为班级里其他同学的反应告诉了你,每个人都能看出杰森……不太好惹。
好、好吧。而你心想,这好像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