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这才注意到,那株植物的银色脉络,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宁静的光晕,她意识到它正在“消化”她那些从未言说的心事。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玛埃利带着艾玛认识了许多独属于雨林的魔法植物,玛埃利对那些拥有疗愈效果的植物格外青睐,她用最原始的方法带艾玛去了解那些植物的效果,艾玛后知后觉的发现推荐她来找玛埃利的那位教授的意图。
原来她的状态已经糟糕到会让教授担心的程度了吗,她习惯性地想要隐藏自己的情绪,但又硬生生止住了,她不该辜负这一场特意为她安排的心灵之旅。
离开村庄时,艾玛看着玛埃的眼睛,用她最真诚的语气说,“我会记住您的朋友们。”
玛埃微笑着,往她手里塞了一把萨伦丘的种子。“土地记得一切,种子也是,把它们种在你的窗台,当你觉得里面的声音太吵时,就摸摸它们,它们不懂得英国或巴西,但它们懂得人们沉默下的感情。”
回住处的路上,艾玛紧紧握着那把种子。
她依然是她,但这一次,她感觉到肩上沉重的包袱,似乎被分走了一部分,交由这片古老而智慧的雨林,以及她口袋里那几颗微小的、沉默的生命去共同承载。
她的心轻盈起来,不是刚解决了梦中恶魔时的轻飘无依,而是真正的自由和从容的感觉。
她原以为远走巴西会是一场灵魂的强制拆迁,但在这里的第三年她终于看到了未来的曙光。
初到巴西,全新的环境、陌生的语言、不同的魔法体系,古老的图腾魔法,萨满魔法,像海啸般淹没她的感官。
她仿佛变成了一台只知道学习的机器,全力投入到对新知识的吸收中,情感仿佛被暂时遗忘了。
情感被悬置,她将拉文克劳的求知欲化作麻醉剂,用大脑的极度活跃来压制心脏的钝痛,试图将一切未知都解析存进她的脑子。
当她初步掌握语言,开始更深层次接触当地文化时,巴西魔法界的热情、奔放、集体主义与她自身的冷漠、内敛、个人主义形成尖锐对比。
他人的友善和热情,对她来说是一种边界感模糊的负担。
他们为什么可以如此轻易地欢笑和拥抱?
艾玛感觉自己像个幽灵,穿行在一个无法理解的、过于鲜活的梦里。
情感无处安放,与环境格格不入加剧了那种孤独感,她难以遏制的思念起故土,那片阴雨绵绵的土地,清晨潮湿微冷的薄雾,隐藏在暗沉光线下乌沉沉的双眼,鼻尖几乎相触时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无尽靠近又无尽遥远的距离。
巴西的阳光似乎太过于刺眼,以至于给了她一种错觉,也许站在那种熟悉的深刻的黑暗里她会更自在。
哪怕是夜里,听着远处桑巴鼓点,人群的喧闹舞蹈,她感觉到的是一种排山倒海的孤独和恐慌。
地理上的远离根本无法解决内心的问题。
不过,这次旅程之后,周围人发现艾玛开朗了许多,她终于不是狂欢节时躲在家里读书的异乡人,虽然不是融入游行队伍,但也和周围的人一起分享喜悦。
她心中的孤独从未消退,但她逐渐明白,人本就是孤独的,只是每个人对待它的态度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