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是一座繁华的城市,进入襄阳地界之后,商队没有选择住客栈,而是单独赁了一个院子。
这片宅子是襄阳的牙行专门留出来租给过往行商的,门外就是襄阳的江市,所谓江市就是靠近汉江口岸的一个大市场,这里四通八达往来贸易极为便利。
商队在长安购置的丝绸可以在这儿出售一部分。南北客商很是喜欢长安来的花样,十有八九能卖上好价。
张华华也很喜欢襄阳,这里水陆畅通商业发达,若是在这里开一个食铺赚钱岂不是很容易。
只可惜据张华华所知,襄阳是安史之乱的核心战场之一。
因为叛军的想法跟她的想法差不多,他们也想去富庶的江南。
而襄阳是通往江南的必经之地!!
此地地形便利,向南可以夺江南,向西可以夺巴蜀,是兵家必争之地。
虽然如此,安史之乱毕竟还有2十有八九时间。现在此地安置一部分产业,倒时候不管是救灾还是自救都不至于束手无策。
苏妙和张巧已经习惯了张华华的作风,别人每到一地都会争分夺秒休息。她呢,每到一地都会出去走街串巷,要不然就是采买当地特色。
这天一早,她们便跟随张华华来到襄阳城最大的集市。这里比长安的市场还要大,紧邻汉水之畔,一片繁华景象,远处码头商船云集,近处南北商人熙熙攘攘。
襄阳的漆器制品很有名,张华华在专做漆器生意的襄宝斋买了几个栎木胎的金银平脱镜匣,样式十分精美,打算当做礼物送给柳盈盈和霍宝珠等长安城女性好友。
从镶宝斋出来,时候也不早了,听商队里的伙伴说汉江畔的鱼鲜是一绝。张华华打算去汉江边的饭馆品尝鱼鲜。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嘛!
江边的饭馆店面倒是都不大,食肆区域一条条的长街连绵的挑檐青瓦铺面错落有致,江风吹过,布幌迎风招展。
他们选了一个二层的临窗位置,奶白色的鲜鱼羹端上来,香味扑鼻,让人食指大动,三人筷子就没停下过。
张华华一面享用美食一边默默计算这家小店的利润,翻台率还可以,此地来往多为行商,吃完略修整下就离开了。
这般鲜鱼虽没有长安的价格那么高,当然了长安城也少有这般鲜鱼。
总之,一条一斤半的汉江鲜鲂鱼价格三十文,成本价最多二十文,再加上其他蔬鲜菜品,酒水之类的利润,一天下店家来少说能赚个两三贯。
张华华心狠狠动了,在此地不管是开馄饨馆子还是开个凉皮小吃店或是开个锅盔店都是大赚特赚。
于是下午张华华去官署附近溜达了一圈,想打听了一些在此地置业的事。
具体流程还挺麻烦的。什么户籍担保、靠挂本地、质钱缴纳等等,但也有简单的办法——砸钱。
那就有点舍不得了。
还有两天商队就要离开襄阳城了,这襄阳城就像是一个冷漠而疏离的美人,始终不曾对她敞开怀抱。
好在也有收获,张华华还是打听到了几个当地豪门大族的小道消息。
第一只大瓜就是,这襄阳城的大户——刁家,有一房老爷的两个儿子正在争夺家产。可怜刁老爷病的快要死了,还要管儿子们这等糟心事。
第二件大瓜是襄阳杜氏的旁支有一位孤女投奔姨母,姨母对她不错为她说了门不错的亲事,却不料这个孤女却恩将仇报成亲前卷了些金银首饰跟一个戏子跑了,被抓到时两人正要渡江,被人一阻,那戏子竟然抛下这孤女自己跑了。
第三件大瓜,襄阳城本地的军事豪族王氏正在同新上任的刺史争夺漕运权,当然这只是张华华从王家管事嘴里听过的一言半语推测出来的,总之王氏和刺史有些不对付是真的。
张华华只是想要一个苍蝇馆子的经营权而已,这种事可不是她一个小小女子可以介入的。
夜半,她深思熟虑过后,决定先不着急这件事,一是她没有本地的人脉,强行购置产业恐怕一时间也经营不善,二是时间太短了,着急容易吃亏后悔。
剩下两天张华华只管吃喝玩乐,但机遇就是这样,有机心时无,无机心时有。
离开襄阳的前一天,张华华带着苏妙和张巧去看襄锦时,正与苏妙张巧科普:襄锦虽然不如蜀锦,但“许镇纹缬”技法独特。
恰遇一个孕妇早产,陪着她只有一个女婢慌慌张张支应不来。
张华华当即让苏妙和张巧过去搭把手,把她们送到最近的医馆。又受这位女婢的央求,和苏妙兵分两路,分别去往襄阳州府兵曹参军府上以及襄阳州府廨署寻找女子的婆家人和丈夫。
索性这女子家住的不远,她的婆婆和妯娌们带着产婆匆匆过来,又过了一刻钟,这女子的丈夫也回来了。张华华她们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就告辞回租住的院子了。
她们明天还要赶路,今天本应收拾细软,早些歇息。
傍晚时分,这位参军家的小厮前来报喜,说是那位娘子已经顺利生下了一产下男婴,非常感谢张华华他们的仗义相助,包了几贯喜钱以及肉干果脯送来。
张华华苏妙张巧一人得了两贯钱,但都没有推辞,笑着接下。
张华华则拿出一匹长安流行的宝相花锦丝绸纹样托付小厮送给那位被她救助过的妇人。“帮我回禀那位娘子,喜钱我们收下了,相逢即是缘分,请她不必客气,这是长安流行的宝相花纹样丝绸,赠与小公子,冀小郎清声振玉,慧智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