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巧认真盯着楼下两个算命摊子看了一会,转过头来,见张华华殷切的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娘子,这就是两个普通算命先生呀~”
苏妙见张华华瞪大双眼有些没辙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道:“娘子莫怪,张巧她善忘事,除非天长日久相处,那些见过一两面的人,转身即忘。”
张华华有些憋闷,这不就是脸盲症吗,看来她在张巧心里一个不讲信用的奸商形象是洗不白了。
吹着江风,张华华往楼下看去,两个占卜摊子生意竟然颇好,来逛夜市的多是口袋颇有闲钱的人,见这两个可怜的算命的总是忍不住过去接济一二,张华华托着腮若有所思。
这时,那个羊胡子托慌慌张张出现了,似乎打了什么手势,张华华精神一振,看默剧般看着两个算命先生一边哄着客户一边麻溜的卷起摊子跑路,那个高瘦的还因为视线不佳差点摔倒。
张华华让机灵一点的苏妙先跟上去,她则立马招来小二结账,带着张巧准备看热闹。
她们跑到楼下时,几人早就不见了,还好苏妙张巧都是专业镖师,寻路跟踪颇为熟练,张巧带着张华华跟着苏妙扔下的破布条还是追踪到了那两个骗子的行踪。
张巧带着张华华和苏妙在一片低矮的棚户区会和。
张华华有些吃惊,没想到繁华的扬州城码头附近,竟然还有这么一片赤贫的地方,这儿甚至没有一座完整的房屋,与灯火辉映的十里长街不同,这儿被黑夜笼罩,只有草地中虫子发出令人烦躁吵闹的鸣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烂的古怪的气味。
用朽木、破船板、发黑的芦苇席勉强支撑起来的棚顶,旧帆布,浸了桐油的破油布,不知道从哪条破船上剥离下来的铁皮,在黑暗与月色的映衬下张牙舞爪的让人心生畏惧。
苏妙灵巧的带着张华华来到一个相对较好的破棚户附近蹲下,低低的说话声被江风送到张华华她们耳边。
有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没好气的对他们喝骂,张华华她们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污言秽语,但这污言秽语中夹杂的却是一颗相对诚挚纯粹的心,那个老人似乎得了一种病,那两个骗子也不是这个老人的亲生孩子,跟白天的活泛机灵不一样,这两个骗子在老头面前只讪讪的挨骂。
那个老人似乎是得了什么绝症,说一会就要咳嗽一会。随着他的描述张华华大致猜到了这两个骗子的身世,这胖瘦两个骗子都是被拐子扔掉的的孩子,扬州繁华,有专门做人口生意的拐子,这两个孩子幼年时期经历大疫,染病后被拐子扔掉,后奇迹活下来了,年幼养不活自己便只能沿路乞讨要饭,后被老人收养教了些“手艺”。
说是手艺,其实也是些坑蒙拐骗之流的手艺,他们确实也靠这一招把自己养的还行,一个长得胖乎乎的,一个长得高大壮实。这个时候老人心怀自豪,越看越觉得自己孩子一表人才,便像让他们抛弃手艺,做一对正常人,这兄弟对这个老人向来言听计从,便也同意了,但坏就坏在这老人生病了。钱如流水般花去,为了给老人治病,他们瞒着老人重操旧业。
这老头一辈子做坑蒙拐骗的生意,又是把两个小崽子养大,很快就发现端倪,气的不行,于是这两个骗子每天回来都要挨骂。
张华华听了片刻,从袖带里摸出一个钱袋,里面有个五两重的银元宝,从几乎遮不住什么的破烂门缝中塞进去,便带着张巧苏妙离开了。
陈二听见门口传来一些动静,双目如狼一般瞪起,脸上憨憨的表情瞬间不见,凌厉如鹰隼如野兽。他示意陈大把阿爷先到后面藏起来,自己则顺手拿起扁担慢慢靠近门口。
门外只有吵死人的虫鸣,月光洒下,破烂门投下一片黑漆漆的影子,云雾移动,黑漆漆的影子清晰起来,那遮不住月光的门缝亮了起来,一只精致的锦囊静静的躺在月光中。
胖子陈大气喘吁吁的把阿爷藏好后,当即抄起生锈的砍柴刀过来支援陈二,见陈二完好无损的回来,这才把柴刀放到墙角。颇有些搞笑的大口喘气,“吓死我了,干嘛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仇家追过来了。”
陈二无言摊手,一个锦囊出现在陈二手里。
兄弟二人看着锦囊里剥离出来的银元宝,陈二脸色从未有过的复杂,陈大……
陈大爱不释手的摸了银元宝半天,银元宝如果有意识,绝对会唾弃这个一脸奇怪的胖子,在经历了他又亲又摸之后,雪花般纯洁无瑕的出现了几个牙印凹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