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华给苏妙带了石蜜,苏妙谢过,颇遗憾没跟着张华华去看热闹。
张华华摇了摇头,那两个骗子,胖的憨态可掬,瘦的破损可怜,就跟两只流浪猫猫一样,委委屈屈楚楚可怜的蹲在那里,哪个小娘子经过会忍住不投喂呢,这群骗子也正是抓住了受骗者的同理心进行诈骗,若不是那个抬价的山羊胡子演技不过关,张华华察觉到奇怪,说不定他们已经行骗成功了。
既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损失,张华华也就把这两个骗子的事情抛到脑后了。打算明天体会一下扬州十里长街的夜市繁华。
张华华属于那种兜里有钱就忍不住花掉那种人,吃了进口水果波斯枣、阿拉伯蜜柑,异域甜点樱桃饆饠,打卡了有名的茶果铺子,吃了唐代版本的萨其马巨胜奴。
天擦黑了,便带着苏妙张巧直奔去十里长街吃河鲜。
太湖莼菜滑嫩,配上鱼丸,鲜的舌头都要咽下去了。一道清蒸鲈鱼,其鲜美清雅完美呈现出食材的本味,这家酒楼用的乃是现捕的松江四鳃鲈,肉嫩如蒜瓣,实在是过瘾。
本来小二还推荐她们吃蟹生,被张华华拒绝了,蟹生虽好,但寄生虫有风险,作为一个温室花朵,张华华是拒绝接受这种食物的。
十里长街沿着运河两岸而建,酒楼、歌楼、商铺灯火辉煌,通宵达旦。三层的彩楼上视野极好,从张华华的视角能看见江上倒映着两岸灯火,江心彩舫夜游。游船上胡女踩着鼓点跳着胡旋舞,虽听不见声音,也觉得颇雅。果真配得上“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奢靡。
打眼向下一瞧,摆摊卖小食的商贩最多,卖珠花钗环和胭脂水粉黛眉的也不少,还有……,张华华眼睛瞪大,昨天骗她的两个骗子揣着手一人守着一个简陋的小摊。
两人隔着一个手工制品的摊位,胖骗子摊子上有个用木头挂起来的麻黄色布幌,上书“乾坤定矣钟鼓乐之。八字合成良缘天配。”
高瘦破损风的摊位上是一个草绿色布幌,上书:“利市仙官,财运精推;文昌问禄,科甲有凭。”
张华华眯了眯眼,这双眼睛不是二十一世纪那双五米之内就人畜不分的近视眼,这双眼睛绝对有5.0,从三楼往下看能清晰看见人脸,高瘦破损风脸上那条丑的跟蜈蚣一样的疤消失了,倒是用根破布条蒙了眼,胖骗子脸上贴了两片八字胡,仿佛这样别人就不认得他俩似的。
就他们两个那猥琐的气质,张华华觉得都不用看清脸她就能认出来。
“……娘子,你怎么了,看什么呢?”旁边苏妙奇怪的问,这郭小娘子颇懂吃喝玩乐,她跟着商队也来过扬州城也有好几次了,从来不知道扬州城里这么多好吃的,而且……苏妙看了一眼两个身姿如杨柳,正在弹琴跳舞的美人,这种酒楼她也从来没来过。
张华华回神,看了一眼苏妙,指了指外面那两个算命摊子,示意她往外看。
“似乎是两个算命先生,左边那个是占卜姻缘的,右边那个是占卜功禄的,有什么问题吗?”苏妙问。
“那两个就是那天在西市遇到的两个骗子,没想到他们业务还挺忙,白天忙活一天,到晚上也不休息。”张华华有些无语。
苏妙细细打量那两人,两人身上都穿的破破烂烂的,似乎过的颇为拮据,让人忍不住好奇这种穷酸扮相怎么能赚到钱,毕竟在她印象算命的都穿着一身道袍很有格调。
二人抻着头往外张望,却丝毫没影响到张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两个舞女,苏妙戳了戳她,想让她也过来瞧瞧热闹,反而还被她推开了。
张华华捂脸,挥手将舞女撤下了。张巧这才脖子一梗,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职了。转头对着张华华笑了笑,“娘子,你叫我?”
“你来看,这两个人。”张华华笑容和善。
因为张巧一直不愿意相信那天市场上遇到的两个人是骗子,总是觉得是张华华做的不对,张华华心里憋了一口气,有些后悔那天直接离开了。不过今天时机正好,那个高瘦骗子脸上的疤痕都是假的,这下看她还怎么说。
张巧睁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对张华华道:“娘子,你叫我看什么。那两个人有什么问题?”
张华华瞳孔睁大,看张巧一脸迷茫不似做伪,“你再仔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