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处房子在“利市坊”,位于吴县市坊西北,与吴市只有一坊之隔,它背靠坊墙,面朝一条从太湖引来的活水支渠。此宅在修建时是作为利市坊的‘边角料’被规划出售的,四周无邻,背面又有厚重的坊墙,因此卖不上价。
牙人说此宅景色颇好,没有邻居,也没有邻里纠纷,出行需要绕点路,但是它水路出行方便呀,买条小船,能顺着吴县的水网到处游玩,且苏州的集市很多都在桥头水边,走水路去赶集也是方便的。
没有邻居是缺点吗,在张华华看来不是。她在长安做生意时,整天提心吊胆,害怕被邻居举告,耽误了郭三郎的前程。
当时她若是有一个这样的宅子,不仅不用考虑邻居的限制,出坊直接摇着船就出去了。
况且这房子是真便宜呀,只要三百二十贯,加上契税也只要三百五十贯。这在长安连块地皮都买不着。
两进宅院,面积比通贤坊的小一些,前院也是三间板正的大瓦房,院中花草繁茂,后院直接起了一栋二层小楼,在上面凭栏远望还能看见江南运河主道上忙碌搬货的小人。这个宅子是张华华的第一选择。
第三处是在江南运河流经吴县的唯一一个码头——运津码头处。这处宅院是原本是货栈,因为经营不善店家打算离开苏州了,这也是个比较抢手的房源。
张华华去看过,货架完好,门板结实。前头是店铺,中部是小仓库,后头还有个两层小楼呢,这个房子不像前两栋宅子那样方方正正,而是一个狭长的长方形格局。面积也比前头两栋小。
但交通便利,商业价值高,颇抢手,价格要四百贯,加上税四百二十贯。
张华华和沈宴如还是约在了上次见面的酒楼,张华华带了张巧和三个牙人人,沈宴如带了两个保人。
“三个房子你都要,这可不是笔小钱呀。”沈宴如嘴里闲不住,正捏着花枝鹅糕在吃。
张华华便微微一笑对三个中人道:“钱确实有点不凑手,还得靠三个牙人从中说和了,我娘家给我在柜坊存了飞钱九百贯,我自带了现钱百贯,又有从长安带过来的十匹时新蜀锦——一匹左藏库直二十贯,体面门路才抢得到。共一千两百贯。”
说道此,将三张房契图样在案几上一字排开道:“此三栋房子我皆有意,但无奈我还得留些盘缠回长安,你们哪个能把价格磨到最低,我便将省下的银钱抽出一成,单独算作他的茶汤钱,还有这笔买卖的契书,自然也由他过手。”
一千两百贯可不够买三栋房子,对三栋都有意,那么最后这位来的长安来的富户最终可能只会买两栋房子。
三位牙人分别来自不同的牙行,彼此间竞争激烈,这样大的买卖,在今天要是被同行比了下去,以后在这行还怎么混。
况且,这可是一大笔额外的赏钱,三位牙人眼睛亮了起来,相互看了看,对对方的杀意已经快溢出来了。
吴姓牙人是个三十岁的留这胡须的精明人,立马上前对张华华作揖道:“娘子尽管放心,通贤坊的宅子绝对是这三栋房子中最好的,就拿轩敞气派的格局,就不是其他房子能比的。不瞒娘子那通贤坊的坊正正是小人的表亲,您要是选这处宅子,我不仅能把价格给您磨到最低,而且您日后在坊内诸事便利,绝无霄小敢打扰。”
周姓牙人和王姓牙人对周姓牙人非常不满,但他们想的是赶紧去磨价格去,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便也没有心情跟他磨嘴皮子,只淡淡讽刺了他几句,便向张华华表示表示自己定会尽力而为。
张华华很高兴他们如此尽心,“有三位牙人这番话我可放心了,如此我便在这雅间静候诸位佳音了。”
沈宴如对张华华有些刮目相看了,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厨艺好的女娘呢。没想到她不仅千里迢迢的来到苏州,还敢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下置下这么多产业,而且给当地牙行来了个二桃杀三士的计谋,这下这三位牙人肯定会变着法的给她磨价了。
想起还没跟她介绍两位保人,便连忙咽下口里的花枝鹅糕,对张华华道:“这两位都是我的族叔。我们三人给你当保人足够了。”
张华华闻言,连忙起身向两位客人行了个万福礼:“原来是苏州沈氏的两位叔父,失敬了。”
她目光转向沈宴如,眼含笑意:“有沈郎君居中,再有两位尊长出面作保,这情分,某铭记于心。”
沈宴如的族叔没甚士族架子的连连摆手,在张华华和沈宴如的招呼下入座吃茶。
午饭过后,三位牙人陆续回来复命,堂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