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影昨夜未睡好,连做梦都在想她娘的事,才寅时初,她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臀部的伤由于昨日的折腾,今日隐隐胀痛,不过好在有青蓝留下的药,今日上朝还是没问题的。
圣旨昨日已下,今日她第一日上朝,就算是腿瘸了,爬也要爬去啊,不过好在腿还在。
至于她娘,就只有下朝后在想办法沟通了。
春桃服侍她穿好这身绛衣,墨发高高束起,镶嵌着一顶獬豸冠,腰间围了条青荷锦革带,脚上踏着乌皮六合靴。
穿戴整齐后,赵影往前走了两步,问春桃,
“可有哪不妥?”
春桃眸子闪闪发光,“并无,公子穿这身真是太好看了,整个人都威风的不得了,太飒了!”
赵影闪了闪眸子,学着朝廷那些官员,挺了挺胸膛,右手提了提衣摆,紧绷的脸,又走了几步官步,
“如何?”
春桃噗嗤一笑,双手置于左腹前,略微屈膝,启唇道:
“奴家见过御史大人。”
……
今日毕竟都赵影第一次上朝,赵况想着前来嘱咐几句,担心他这个侄儿紧张,结果刚到院门前,就听见里院传来一阵嬉笑。
赵况顿足,是他多虑了,刚要转身离开,房门“咯吱”一声,开了。
与还未来得及收起笑容的春桃对了个正着!
紧接着,又有一抹绛色身影映入眼帘,看到他时,带了些惊讶,
“二叔?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今日第一次上朝。”
话落,赵影也明了赵况的来意,同时目光又落在包扎的手腕上,顿觉愧疚,“二叔的伤……”
赵况把手往后放了放,“不碍事,小伤,养几日就好了,倒是你,昨日不是摔着了?”
赵影也道没事,说着又走了几步给他看,赵况适才放心,接着两人便一同用了早膳,
期间,赵况给她说了些上朝注意事项,还有就是让她行事切莫张扬,一切低调为主。
临了,赵况又加一句,“你去江南的事,我还未来及向皇上禀明。”
赵影点点头,“我知道。”
随后,赵影道:“我娘的事还让二叔费心。”
“你放心,我在家中会留意着。”
言毕,卯时的梆子声响起。
赵况也起身离去,赵影拾掇拾掇也去上朝了。
又是一个大雪天,马车里,赵影单手挑开车帘,即使天还未亮,依然能从明火的亮光中看见雪花像鹅毛般簌簌飘落。
伴随着凛冽寒风,只一瞬,赵影便感觉有冰凉的霜雪扑打在面庞,她打了个激灵,放下帘子,裹了裹身上的大氅,靠在软枕上养神,周围只剩下车轮划过石板的轱辘声......
许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听着这声音极为催眠,一不小心竟然睡了过去。
再醒来,马车已经行至宫门不远处,今日是大朝会,宫门前形形色色马车纷纷停下,其中还有一辆简陋的驴车。
说来也巧,她下车就看见沈随立在对面,看见她出来时还点了点头。
赵影回以一揖,轻轻扯了扯唇,目光落在沈随穿的旧棉袄上,
“沈大人,早。”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沈随自然是认得赵影的马车,从转角口到京城大道,他就一直在她后面。
把驴车停好后,他也不由自主的往她那边看去。
不多时,便瞧着一抹绛红色身影从镶了金边的马车中跳了下来,绛红的官服衬得她脸色红润,再配上那顶夺目的獬豸冠,
真是光彩照人啊!
还对他笑了一下,沈随收起旁的心思,淡淡的回了句,
“赵监察,早。”
随后,两人便随着文武百官向金銮殿走去。
-
赵影任职监察御史的消息是在面圣后传出去的。
前几日就要被流放的人,突然变成了新官,这背后要是没有人周转,是没有人信的。
这要说背后的人是谁,众人自然想到是刚从江南回来的赵况了。
不得不说,能把自己的侄子弄到这个位置,还是有几分本事,不过让人有些想不通的是,赵况自己怎么不上,前几日不还有消息称,皇上欲留他在京城任职了吗。
众臣各有所思间,只见那一身绛袍的人上前几步,呈上奏折,“皇上,臣要弹劾贾仁大人。”
奏折从太监手中递过来到熙和帝手上,只见帝王仔细端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