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众臣神色各异,皇帝未下定论前都不敢妄自揣测。
皇帝过目后,让太监传与下面一品大臣相互传看,大家越看越惊,
奏折传到了顾相手中,他看了又看,奏折上洋洋洒洒竟然有十余条罪证,
强抢民女,贪污银钱,贩卖官银……这些尚且罪不至死,但下面的与戎狄勾结,意图叛国,这点就是罪该万死了!
奏折收回去后,顾相首先站了出来,“老臣斗胆一问,贾仁此罪当真?”
这一问,也问出了多数人心中所想,凡事讲究证据,若不然,那今日他贾仁叛国,明日就是他甄仁判国了!
赵影上前一步道:“自是当真,大理寺现有人证物证。”
此话一出,沈随也随之站出,“臣亲自审问的,赵监察此言千真万确,且赵监察也是受害人之一。”
“那这罪证……”也有大臣开始质疑。
“郡主可以作证。”
沈随这话一出,还想提问的众臣也都闭口不言,郡主虽是皇家人,但嫁做人妇,若不是千真万确谁愿意指认自己的夫君通敌叛国!
这下众臣几乎全信了!
一时间金銮殿静默不已,熙和帝脸色沉沉。
众臣心里也唏嘘,贾仁是朝廷命官不说,还是郡马,也算四分之一的皇家人,而熙和帝向来与易安郡主关系融洽,就是不知郡主是怎么个知道法?
半响,上面声音传来:“传郡主。”
不多时,大殿上缓缓迎来一女子,一袭素色绫罗大袖襦裙,顶着疏的一丝不苟的高鬓,踱步走来,行至中央,恭敬的跪地行礼。
易安郡主虽是为人些许暴躁,但是基本礼仪那是挑不出差错。
半响,传来熙和帝略缓和的声音,“免礼吧。”
听见声音,年轻的女子身行未动,声音充满愧疚,“臣妹有罪,就让臣妹跪着吧。”
“那你说说,何罪之有。”
“臣妹惭愧,竟未发现身边人有如此不轨之心,若臣妹多留意一二,或许就不会让他犯下如此大罪......”
说着说着,声音逐渐染上一丝哭腔,她把近日以来贾仁的异常,以及书房里搜集到的证据,家里小厮丫鬟的口述通通说了出来。
零零散散的到是与刚刚呈上的奏折内容对的上,除此之外,众人也还听明白了一点,就是这易安郡主从始至终都是不知情。
她是被蒙在鼓里的,甚至为了证明,都说出了他们已经风房三月余,总之,她是无辜的!
眼下,人证物证皆齐,贾仁死活也不过是帝王一念之间,半响,传来熙和帝喜怒不明的声音,
“众卿看,贾仁该当何罪?”
话落,众臣你看我,我看你,也传来熙熙攘攘的议论声,一时间也未有人上前。
沈随见时机成熟,右脚刚踏前一步,就见眼前闪过一抹绯红,耳畔传来清脆有力的嗓音,
“回皇上”,依微臣看,贾御史罪当论死,诛连三族。
音落,周围一片唏嘘,沈随也默默收回右脚,偏头看了几眼那一身绯袍的人,那衣服衬她,怪好看的!
还跪着的易安听见这话,藏在袖口里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不过身子稳住没倒,只是头埋的更低了,心里更是止不住咒骂贾仁。
那老东西,她以为他最多只是贪色好色了点,万万没有想到,就他那猫大的胆子能做出通敌这种事情来,此事就算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嫁了这么一个蠢东西,此时还要连累她,连累她那年幼的儿女。
“众卿也是这样想的吗?”
沈随立刻上前附和道:“臣亦如此。”
音落,见众人又踌躇不前,熙和帝沉了脸色,“朕的大臣就只有他们俩吗?”
充满威严的话,让底下的大臣又弯了弯身子,这时,老丞相上前一步,
“回皇上,老臣认为,贾仁死有余辜,但其妻子可罪当别论。”
此话一出,附和之声响起一遍,也有不少目光投向那始终沉默不语的易安郡主。
赵影此时也注意到了,闪了闪星眸,她刚刚好像忽略了一些事情,不过话已出口,神思间,与沈随目光撞了个正着。
男子黑眸深邃,朝她闪了闪眼,想到刚刚他说的话,赵影突然安稳不少,就在两人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又听见熙和帝的声音,
“易安,你认为呢?”
跪地的人身子轻颤,缓缓抬头,微红的双眼也闪过一抹哀色,“臣妹任凭皇上处置。”
她这位皇兄,年幼时常与她一起玩乐,她尚且了解一二,不过后来皇兄登基,来往自是淡了,性子也是愈发难以捉摸。
所为帝王心,不可测,此时她越开脱,越显得可疑,更何况,刚刚该说的她已经说了。
龙椅上,熙和帝手指轻轻敲在两旁,低叹口气,“有福啊,你怎么看?”
有福跟在皇帝几十年,帝王的心思不敢说全部知道,但也猜到七七八八,熙和帝向来在乎名声,更何况易安郡主心思单纯,帝王向来对她宽宥几分,自然不希望她死。
想着,便倾身向前低语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