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没再推辞,欣然收下后,朝两人摆摆手,缓步离开。
爱丽丝目送邓布利多消失在转角,回过头看斯内普:“什么时候回学校?”
斯内普眼神一暗:“吃完饭就要走。”
爱丽丝说不出话,从窗口探出身体抱了抱他,便慌张转身去找老板交班。
两人抱着从快餐店打包的餐食回家,一路无言。
到家,吃饭,席间无话。
吃完饭,便是分别。
爱丽丝把手伸进窗台上的生态缸,捞出正绕着一块苔藓转圈的木头,放到桌子上,突然一把捂住脸,对着乌龟尾巴掩面假哭:“木头啊,你父亲马上就要去执行绝密任务,剩下我们母子相依为命。你有什么想说的,快和他说!”
木头从未见过这么抓马的爱丽丝,定在桌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思考要不要把头缩回去,还是在缩头的瞬间闪了脖子。
即便对斯内普而言,爱丽丝的抓马形态也是久违。这一次,他很想跟上爱丽丝的节奏,可是没有剧本,没有彩排,张了两回嘴,什么都没编出来,只能跟着木头一起卡壳。
平地起高楼,戏精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酝酿好半天,斯内普才伸出手,轻挠木头下巴:“按时吃饭,照顾好你妈妈。”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没有顿挫,轻飘飘地落下来,痒痒的。
爱丽丝眼眶发红,瞪着,不敢眨,手轻轻搭在龟壳上:“斯老师,我只问一遍,你要认真考虑过后再回答我。”
斯内普垂眸看着两人的手,等待她发问。
爱丽丝深呼吸:“不能不去吗?”
斯内普移开视线:“对不起。”
爱丽丝眼中的泪再也蓄不住,应声滑落。
斯内普走到爱丽丝身旁,拭去她的眼泪:“我有很多理由,最自私的一个,是如果黑魔王复活,我必定在他的清算名单上,他早晚会找上我。”
也早晚会发现你。
爱丽丝是他的责任,霍格沃茨也是。对霍格沃茨负责,也是对爱丽丝负责。
“抱歉,”斯内普轻声说,“早就知道他有复活的可能,还把你拉到我身边。”
爱丽丝摇摇头,抱住斯内普,把声音闷进他宽大的巫师袍:“说好的,谁也不欠谁。”
斯内普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俯身抱紧她:“别怕,我已经拜托邓布利多教授把阁楼的地址隐藏起来,这里很安全。如果……事情朝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他会想办法秘密传递消息给你。到时候你不要出门,我在柜子里囤积了足够多的营养剂和生活必需品,你先在这里躲一段时间,等危险过去,邓布利多会再通知你。”
爱丽丝在斯内普怀里不停地摇头:“你也要很安全才行!”
斯内普沉默好久,摸了摸爱丽丝的脑袋:“我会安全的。”
他拿出蛇毒解毒预制剂给爱丽丝看:“你还记得安妮·怀特吗?邓布利多曾经找我教她大脑封闭术,她肯定知道些什么。这是她今天给我的蛇毒解毒预制剂,让我务必随身携带……”
爱丽丝紧张地抬起头,泪眼汪汪:“安妮让你随身携带蛇毒预制剂,她认为你会被蛇咬?”
也许。
斯内普再度沉默。
爱丽丝突然站起来,走到壁炉边,一顿翻找后,扒拉出一条绳编项链,巧合的是,项链上挂着一颗金灿灿的蛇头。她拆下蛇头丢到一边,绑上斯内普带回来的蛇毒解毒预制剂,把药剂挂到斯内普脖子上,不放心地扯了扯:“够牢固吗?要不要再加点咒语上去?”
斯内普默默照做。
爱丽丝双手虚握药剂瓶,闭目喃喃:“梅林保佑,泰晤士河的神灵保佑,愿所有咒语,都绕着你飞。”
一个怀抱密不透风地禁锢住她。
爱丽丝挣脱不出:“斯老师?”
久久没有回应。
直到周围空气一凉,爱丽丝迅速抬头张望,周围已没有斯内普的身影,他幻影显形走了。
今天,她还没有洗头。
其实,他也在害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