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祁颇有些意外，没想到栗战会当着这么多人道歉。

滚动播放的视频中有很多表白的、想要交朋友的，甚至还有夸刘徐强的，栗战的视频中规中矩，并不显眼。

方祁又看了一遍，想着，活动结束后就和他谈谈。

正出神，却见栗战折了一支向日葵，正往这边走来。

方祁感觉不能再等了，心下叹了口气，也向栗战走过去。

“方队，这朵向日葵——”

“栗战，我们去外边聊一聊。”

栗战的话没说完便被方祁打断了，他也没生气，跟着方祁走出了礼堂。

月光清冽，路灯明亮，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空中的花香犹在，微风沁人心脾，正是美好的时节。

栗战有些迷茫：“怎么了？这么严肃。我也没犯错啊。”

方祁在礼堂外的台阶上坐下，拍拍左边示意栗战也坐。

栗战坐下，方祁想了想，说：“话剧社的演出你真的想参加吗？”

“当然啊！你这什么话？”栗战莫名其妙，让他试试的是方祁，现在又说出这种话。

方祁看他一眼：“为什么想演李想这个角色？”

栗战：“……因为你们只有这个角色空出来了。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饰演霸凌舍友的那个男生想和你换换。”方祁随意道。

“我不换！”栗战不高兴了，“你们这么随便的吗，谁想换角色都行？”

方祁认真地看着他：“并不是。你有没有感觉李想对你的影响有点大？”

“他能对我造成什么影响？你到底打什么哑谜呢？”栗战心下涌上些不安的感受，下意识握紧了手机。

方祁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和他手里的花。

栗战迷茫又有些心虚，和方祁对视了十几秒，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向日葵的茎秆被他突然的用力折断了，这两天一直无法安放的焦虑感好像突然找到了方向，随着方祁沉静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他猛地低下了头，几乎坐立难安，双手无处安放，只能摆弄起手里的花。

沉默在两人中间漫延。

方祁开了两瓶罐装可乐，刺啦的冒气声响起，他喝了一口，将另一瓶递给了栗战。

栗战接过来拿在手里，看样子承受的冲击不小。

方祁也没管他，稍稍后仰看着夜空，双手撑在身后：“你第一次接触话剧，我不该让你演这个角色的，对你的影响好像有些大。”

栗战没应声，手里来回摩挲着易拉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很多演员最初入戏的时候都会出现这种情况，误把角色的想法当成了自己的想法，很正常，不要当成一种负担。”

方祁看向栗战，眼中有笑意，也有信任，唯独没有栗战害怕看到的厌恶。

“怎么着，需要给你点时间调整一下吗？”

这几乎是在明示。

栗战也像方祁一样后仰，盯着前方隐没在黑暗中的花丛，他想，最近的所作所为确实有点不像自己。

他又想到了手机里的私密相册，更觉得迷茫了——真的只是因为入戏了吗？

活动要结束了，林乔木在礼堂里喊三个大队长，方祁起身拍了拍栗战的肩膀，留他一个人再想想。

方祁回到礼堂后有很多人都折了花给他，他没好意思要，但架不住人多，一人一只手往面伸，硬是把一支支花塞到他面前。

不仅他，另外两个大队长和林乔木都抱了一捧，正在交换自己喜欢的，见方祁进来忙喊他。

栗苒苒盯着方祁的花直冒酸水：“怎么玫瑰都跑你这来了？”

言泽也起哄：“当然是因为咱方大队长帅啊！”

方祁有些不自在，尤其面对栗苒苒，想到自己刚才和她哥说了什么，心虚得不行，将怀里的玫瑰抽出来递给她。“都给你。”

言泽和林乔木见状也去抢，方祁巴不得给他们，见人都差不多离开了，将花往林乔木怀里一塞：“都给你了。”

他正准备离开，却见栗战去而复返，径直朝自己走来了。

方祁：“……”

这下轮到方祁紧张了——他妹妹可还在身后，栗战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然而栗战只是将手里的向日葵塞给他，道：“我不觉得你很颓废，你一直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说罢在方祁复杂的眼神中招呼栗苒苒离开了。

这段小插曲好像并没有对两人的关系造成什么影响，两人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方祁想避开他是不可能的，后来发现也没什么避开的必要。

栗战没有再做什么模糊不清的事，一切都很正常。

《自我》一直在紧张地排练，栗战和方祁身兼多职，忙得像个陀螺，也没时间想些有的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