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起来栗战才真正体会到凌凌的可怕,一个词说不对一个眼神给不到就被骂得狗血临头,偏偏人家是对的,栗战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他只能抽更多的时间去磨台词,磨演技,连栗战的断眉都受到了无情的嫌弃,每次排练凌凌总要拿眉笔给他连上。
这种痛苦又让他想起了苦逼的军训,自己简直和宿舍的这几个人上辈子有仇,当初自己态度不好,如今他们排着队向自己来讨债。
栗苒苒对此的评价是——该!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不过栗战也明白为什么凌凌和方祁能成为好朋友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俩认真起来都像变/态!
栗战决定演完这一部就彻底和演艺事业说拜拜,另谋出路。
他正和方祁吐槽,凌凌走过来给他整理戏服,眼神颇有些冷漠:“你的演艺事业根本就没开始好嘛!演个同性的戏份差点把自己赔进去!快点,到你化妆了。”
栗战:“……”
他看了眼方祁,方祁已经笑得不行了,看他的眼神中还有揶揄戏谑。更过分的是,话剧社的人好像都看出来了,此时都在偷笑!
栗战恼羞成怒又找不到发泄的途径,于是将矛头对准了始作俑者——方祁,企图用眼神“杀死”他!
方祁已经要准备上场了,见状轻咳了声,拍了拍栗战的肩膀:“大家没恶意,在场的很多人都经历过。”
栗战更生气了:“所以你们都在看我笑话!太过分了!”
栗战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弯,不怀好意地问道:“那你呢?你在戏里喜欢过什么人吗?”
方祁没想到栗战还能反将一军,立刻道:“怎么可能?”
一个女生立马拆他台,捂着嘴偷笑:“那以前阮哥给谁做的心理疏导?好难猜呀~”
方祁:“……”
栗战:“……”
栗战立刻要问,方祁却已经上台了。
今天是《自我》在校内首场演出,因为是小众题材,话剧社没有大肆宣传,只在学校发了两天宣传单。来的人虽然不是特别多,但对话剧社来说意义非凡,凌凌还特意去摄影社团借了录像设备,打算放到网上。
栗战再好奇,也不好再问了。
演出一切顺利。
爱情的开始总是浪漫的。浪漫的相遇浪漫的相爱,大家跟着羡慕起哄;杨宇帆被各种指责、霸凌的时候,栗战在后台也能听到观众席上的惋惜。
他悄悄看了眼台上,方祁因为角色需要声泪俱下,在程格面前卑微到极点,引起了观众的愤恨,甚至有人在大喊:“哭什么哭!站起来揍死这个人渣!”
他立刻皱起了眉,给他补妆的学姐道:“没事,说明方祁演得好。”
“现实中会影响方祁吗?”栗战问。
学姐笑道:“你还挺关心他,不过别担心,都大学生了,大家能分清角色和演员。”
就在杨宇帆失去对生活的一切信心时,栗战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下耳麦,扬声道:“喂同学!请问科技楼怎么走?”
倏然一道光打在李想身上,他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笑容灿烂,准确抓住了杨宇帆的细瘦的手腕,继而将他带离了河边。
栗战清晰地听到观众的一片哇声。
李想看着杨宇帆:“同学,我迷路了,可以帮一下我吗?”
“缘分”从此刻开始,李想不容拒绝地走进了杨宇帆的生活,也彻底将他带入了更深的黑暗。
栗战此前担心的什么耳麦不管用、道具出错等等一切事故都没有发生,观众随着两人的相处愈发动情,然而全场唯一一场亲密戏还是出了点差错。
方祁要解开自己衬衫的第一粒扣子,扣子却被线头给扯住了。他解了两下没解开,栗战缺少演出经验,立刻紧张起来,要动手帮他。
台下的凌凌当机立断,让负责灯光的社员关掉大灯,方祁却在灯灭前的一刻,在观众看不到的地方制止栗战动手,猛地一扯衬衫外套。
“刺啦”一声,衣服被撕破的声音随着麦扩散开,灯关掉了。
观众席响起了一片哇声,然后是热烈的讨论和掌声。
黑暗中却响起了杨宇帆的哭声。紧接着,大灯打开,床上只有杨宇帆一个人,前襟散开,双臂抱住了自己颤抖的身体。
画外音响起。
“哎呦我说警察叔叔啊,这邻居不正常啊!他经常自言自语,还说自己有个哥哥很爱他,哪有什么别人哦!肯定是精神不正常!自己都不爱惜自己,还能指望别人吗?”
杨宇帆惊慌失措,猛然起身。
灯光渐暗。
很多年后,杨宇帆摘掉了眼镜,走在大街上,热情地和邻居打招呼。
“下班回来了啊?”
“是啊,今天我弟不在,少买点菜。”
“你们这俩兄弟,长得像,感情也亲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