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教官接管了一队,栗战才算是能歇下来,大二的课程也终于想起来去点卯了。只有方祁还是在忙,有时饭都来不及吃,要和教官或者校方商量汇演走位和点位,自己还要去上课。
这天栗战翘了上午的第二节大课,提前去食堂里打好饭去了体育场。早晨去上课前他特意问过方祁,上午要去体育场画走位点,这可是个大工程,这会儿估计还在忙。
正午的烈日照得人睁不开眼睛,这会儿几乎所有的方队都在休息,体育场中间只有寥寥数人,要么是过来帮忙的锦大志愿者协会的人,要么是国护的人。
栗战一眼便看到了靠近操场最远处跑道的方祁。
这种感觉很奇特。虽然国护的人都同意穿了常服,但栗战直觉那个带着帽子在草坪上喷漆画点、国护常服勾勒出劲瘦腰身的人就是方祁。
栗战将带来的雪糕分给志愿者和国护队员们,不声不响走到方祁身后。方祁正原地不停地转变方向,对比手里的草图,确认点的位置。
这时方祁突然倒抽了口气,眼睛紧闭忙低下头,手中的纸张也滑落在地。
“怎么了?”栗战将东西放一边,握住方祁要去揉眼睛的那只手手腕不让他碰。
肌肤相贴的温热触感让方祁一惊,他听到是栗战,下意识就要甩开他:“放开我……”
“别揉眼!你手上全是喷漆,我看看。”
栗战一手握着他手腕,另一手摘掉了方祁的帽子,看到他只是汗水进了眼睛,道:“别动啊。”才松开他去掏自己口袋。
方祁眼睛被汗水浸得酸疼,不停地用力眨眼,生理性泪水源源不断地冒出来,他要去用袖子揉,但被栗战制止了。
“啧,说了别动。”
栗战边说边自然地将纸巾贴上了方祁的眼睛,仔细擦干净他面上的泪。
和一个男生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方祁心里突突直跳,说不清楚是厌恶还是喜欢,只感觉全身的血都冲到了脸上,额角有些刺痛。
他下意识地抵触这种感觉,退后一步横臂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然而栗战直接上前两步堵住了他,硬是趁人之危,一手卡住了方祁的下巴不让他动,快速地给他擦了擦眼角。
等方祁缓过来时,栗战已经随手将纸巾收了起来,正似笑非笑地打量他。“怎么一过夏天我们都黑得像个猩猩,就你特殊,怎么晒都晒不黑?”
栗战眼疾手快地捏了捏方祁的脸颊,被方祁一巴掌抽在手背上。
方祁面无表情道:“天赋异禀。”
“哈哈哈……”栗战终于笑着移开了眼,握拳轻咳了下,然后才去给方祁拿午饭。
两人找了个有阴凉的观众座位解决午饭,不时有准备离开的队员过来和方祁打招呼,方祁都笑着回应了他们。
栗战扒着嘴里的盖浇饭,越看越不是滋味,嘴里的红烧肉也不香了,冰镇饮料也食之无味起来。终于又有两三个女生过来和方祁打招呼,栗战一侧身挡住方祁,笑得绅士又痞气。
“好妹妹们,你们方大队长就算是朵娇花也禁不住你们这么欣赏啊!你看他脸皮都快红透了,你们快吃饭去休息休息吧。”
栗战话音未落,方祁一巴掌呼到了他背上把他推开,手劲大得栗战直咧嘴。方祁对几个女生交代了下午要做的事情,端着饭盒走去了后台。
栗战忙不迭跟上去,找到方祁时,他已经找了个角落闭眼睡着了。
于是栗战也轻手轻脚走过去,在方祁身边坐了下来。
他屈起一条腿拄着胳膊,侧身观察方祁,发现方祁其实长得很精致,除了自己老调侃他的白,脸也小,眉眼如画,嘴唇红润,睡着的时候显得很乖。
栗战盯着方祁不禁有些微微出神。
他的心跳得很快,无数个方祁的音容笑貌好像突然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
愠怒的,认真的,开怀的,激动的。
反反复复全是方祁。
不太妙的感觉。
栗战的呼吸乱起来,有点心慌,但更多的是激动,手都在微微发抖。
方祁大概是累得狠了,倚靠着墙的身体不住往前栽去也没醒。
栗战屏着呼吸伸手托住了他的侧脸,微微向自己肩膀的方向使劲,于是方祁就这么从善如流地靠着栗战睡着了,呼吸绵长。
肌肤相触的刹那,栗战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他最近经常告诫自己,对方祁异样的感觉无非因为“李想”,然而这一刻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因为今天这是第二次,他想亲吻方祁。
第一次是他捏着方祁的下巴,看到方祁眼角含泪的样子时。
连日来隐而不发的怒气有了出口,栗战无奈想到,自己果真是因为吃醋么?
活了二十多年的栗战,向来我行我素的栗战,第一次尝到了局促不安却又欣喜的复杂诡异滋味,让他战栗不已。
他深深注视着方祁,最后叹了口气,也倚着墙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