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轲奈把一个笔记本电脑给了他，说这里边的“学习资料”随便看，只要不在道馆有监控的公共区域就行，臊得栗战俊脸通红。

轲奈还要打趣他，被江杳拽走了。

栗战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觉得江杳说得对，什么柏拉图恋爱，他肯定不是。如果自己真的喜欢一个人，那么理应有冲动。

于是栗战做好了心理准备，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然而他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半小时后，栗战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全身都不得劲儿，砰一声把电脑关上了。

他确实受到了冲击，但如果硬要他成为一方，而方祁为另一方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栗战想象不到方祁在那种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他根本没有和方祁亲密接触的机会。

栗战横臂在眼前，仰躺在单人床上，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快要被自己遗忘的一幕——

那天演出出现意外时，被扯开的白衬衫露出了青年坚韧白皙的胸膛，聚光灯关掉的瞬间，栗战看到方祁眼尾通红躺在自己面前。两人呼吸交融，肌肤相亲，战栗的满足传到身体的每一处……

栗战突然意识到，他不是没有过冲动。

他喟叹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

中午栗战点了外卖送到店里，开门后却发现方祁也在，面上一片怒色。

栗战稍稍有些心虚，他看到方祁因为生气而愠怒的眼睛，下意识吞咽了一下，问：“你、你怎么在这？”

方祁一句话没说，推开栗战走进了道馆。他在道馆里转了一圈，栗战提着饭跟在他后边，活像是个被丈夫捉奸的小媳妇。

方祁看到了还开着机的电脑，眼神刚落到那里，栗战忙挡在他身前，佯装恼羞成怒：“喂，问你呢！你来这里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方祁将目光收了回来，和栗战对视。

栗战这才发现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底也是一片乌青，想来昨天晚上没睡好的不止他一人。

栗战的心一下就软了。

他是担心自己的。至于原因，若是方祁不想面对，他或许不该逼他。

“来这里坐。”栗战带他去二楼，回头见方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栗苒苒告诉我你在这。”顿了顿，方祁神色颇有些复杂，又道，“我不明白你在生什么气，那东西是我们去市里有人硬塞给我的，当时公交车上人多，我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就把它忘了。”

栗战看到方祁的那刻，什么赌气嫉妒都散了，现在又看着方祁神色疲惫向自己解释，满脑子只剩下想将面前的人抱在怀里好好揉一揉。

“对不起，是我的原因，昨天是我脑子抽了，别和我一般见识。”栗战想去牵他手腕，但被方祁避开了。栗战只好讪笑道：“去二楼吧，有休息室。”

方祁这才动身。

栗战又点了些饭菜，想起轲奈说的那家羊肉汤，单独叫了跑腿给买回来，味道果真很好。

“这就是你兼职的地方？”方祁吃完饭在道馆溜达消食，发现了休息室内两个男人的合照。

“这是……”照片中的两个人一个姿势闲散地倚着墙，另一个在他面前倾身一手按在了墙上，从照片的拍摄角度看，像是这人把靠近墙的人圈在了怀里。蔷薇花攀上了墙头，两人一同笑着看向镜头。

兄弟之间不会有这么亲密的合照，暧昧的镜头宣告了一切。

方祁眼皮一跳，正要转移话题，栗战却拿起了那相框，笑道：“我老板，和他爱人。怎么样，般配吧？”

方祁眼神飘忽不定，只好点点头，推开栗战几乎落荒而逃。

他俩在道馆的休息室里打了一下午游戏，栗战在这里轻车熟路，零食饮料一应俱全，难得过了个轻松愉快的下午。

傍晚两人吃过晚饭边散步边回学校，两人谁都没再提这场微妙的吵架，好像这样两人的关系便能回到原点。

清凉的晚风吹拂着发梢，撩动青年的心思。栗战低头看向两人被夕阳余晖拉长的影子，想象如果它们能交织在一起会是怎样的光景。

两人并肩行走，栗战满心都在方祁身上，时不时装作不经意间撞一下方祁的肩膀。偶尔方祁被撞烦了也用力撞他一下，栗战就像捡到什么宝贝一样，盯着方祁的侧脸乐呵呵傻笑。

短短十几分钟的幼稚时间，在经过一座桥时被打破。

方祁率先发现了不对劲儿，指着桥边的栏杆突然拔高了声音：“栗战，你看那是不是个人？他要做什么？”

栗战向方祁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天色昏暗，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半人高的栏杆旁，正抬腿要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