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已经来不及猜那人要做什么了，本能地，两人拔腿冲了过去！

“喂！你别冲动！冷静点！”

十几米，几秒的瞬间，栗战从没有觉得像现在一样漫长。漫长到那人的动作在自己眼前都成了慢动作，一帧一帧跳动。

心率陡然飙升到最高。

几道急刹车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更多的人发现了不对劲儿。

方祁比他更快一步赶到桥边，跑近了他们发现那是个年轻的女生，失魂落魄，看到他们靠近惨叫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一跃而起！

“别！”

方祁猛地向前一扑，于万分惊险时拽住了女生的手臂，整个人也被重量带的往前一撞！

紧随其后的栗战心都空了一拍，他只来得及捞住方祁的腰，两人重重撞在了护栏上！

顷刻间方祁往桥外探出了半个身体，汹涌的波涛声如雷贯耳。汛期结束不久，河水仍然在叫嚣，方祁甚至能感觉到激流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手臂上。

万幸，栗战稳住了身体，死死抱住方祁的腰，心都在发抖。他艰难地往下看了一眼，发现那小姑娘一心求死，此刻另一只手正在大力拍打、抓挠方祁的手臂。

方祁的胳膊上已经有了血痕，一只胳膊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还是很吃力。他忍着几乎脱臼的剧痛，尽量声音平稳地对那人说：“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你先上来好吗？”

女生大喊大叫，丝毫不听劝。

已经有更多的路人赶来帮忙，拉住了方祁。栗战见状伸手去拽女生的衣服，然而当那女生看到栗战也来拉她，双手硬是扯过方祁的手臂，在他小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方祁死死咬着牙忍着，仍然没有放手。

身边七嘴八舌的劝慰声响起，方祁崩溃地发现太滑了。河水溅到两人身上，女生的身体湿透，方祁的胳膊也沾了水，他快要拉不住了！

栗战心一横也要翻栏杆，正在这时，那女生决绝地猛力挣扎，方祁再也握不住她的手腕，脱手而出，女生像一片落叶，坠落进冰冷的水中。

“啊——”方祁陡然失声大喊，凄厉不似人声。他和拽着他的人被惯性往后一带，跌倒在了地上。

河水吞没了女生，方祁还要往下跳，被人七手八脚地拽住。

现场一片混乱。有人报了警打120，有水性好的试图往下跳去营救女生，然而这条河底下暗流涌动，以前淹死过不少人，眼下天已经黑了，更多的人望而却步。

岸边有人扑通入水，栗战紧紧握住跌坐在栏杆旁的方祁，在一片嘈杂声中对他喊：“不是你的错！方祁，你看看我！”

方祁神色呆滞，眼前一遍遍闪过女生脱手掉落的瞬间。他眼睛没有聚焦，栗战担心地拍了拍他惨白的脸，道：“已经有人跳下去救她了，方祁，你看看我！”

被这一声喊回了神智，方祁又勉强撑着站起来看，看到的却是更令人绝望的一幕。

——下水的人几次往河中间游都被浪打了回来，因为疾风和激流，救生圈一次次抛不到女生身上。开始还能看到女生上下浮潜，双手在本能地挣扎，然而慢慢地看不见了……

警笛声远远响起，方祁腿一软靠着栏杆坐下了，栗战再也顾不得许多，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大手托着方祁的后脑让他埋在自己肩上，轻拍他的背一遍遍道：“不是你的错，方祁，你尽力了。”

警察医生和消防员很快都来了，然而水太急，女生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一个小时后，消防员在离岸十几米的地方找到了女生的尸体。

当晚方祁和栗战在警察局待到了将近十一点，除了警察问话，查看监控，他们得知了女生想不开的原因。

她未婚怀孕了，家里人非常生气，让她愿意死哪去死哪去。

一句气话成了压死女生的最后一根稻草。

后来女生的家人哭天抢地地过来，栗战带着方祁离开了警察局。

方祁不想去医院，太晚了，宿舍不可能再回去，栗战也没有带身份证，只好再次带着方祁回到了只有一张单人床的道馆休息室。

警察问完话后，方祁再也没说一句话，回到道馆被栗战强迫着按在了床上。

道馆里有简易的医疗用品，栗战给方祁的手臂清洁消毒上药，打算明天带他去医院。

栗战心疼不已，他给方祁热了牛奶，看着他喝了，又坐在床边揉了揉方祁的头发。

“什么都别想了，先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