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啦!”栗战人没到,先喊妈。
方祁跟在他身后莫名有些紧张,看到屋内走出一个穿着时髦、妆容精致的女人,一头大波浪在太阳底下散发出淡淡的紫色,整个人知性又有气质。
她简直和栗苒苒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了细纹,却没有在她心里留下衰老的痕迹。
方祁心里那个有些泼辣的中年妇女形象一下子坍塌了。
栗战妈妈手里还夹着一根女士香烟,见到自家儿子后先是嫌弃地一撇嘴:“啧,怎么又晒黑了?过两年黑得晚上要找不着你了。”
栗战脚步一顿,凑过去咬牙小声道:“妈,我朋友在呢,给我留点面子!”
栗战妈妈顺着栗战的介绍看过去,眼前顿时一亮,踩着高跟鞋绕着方祁转了一圈,对他伸出手,亲切地笑道:“你就是战战说的那个舍友啊,小帅哥欢迎你哦~”
方祁先入为主,脑海中的中年妇女形象一时和面前的人联系不上,有些尴尬地和栗战妈妈握手。
“阿、阿姨好。”
栗战妈妈被他局促的模样逗得大笑,示意儿子去帮方祁提行李,一边对方祁道:“怎么样,阿姨是不是很年轻?”
方祁连忙真心实意地说是,栗战妈妈听后开心地还要转个圈展示自己的新裙子,被栗战忙拉住了:“妈,你别逗他,他脸皮薄,和我以前的那些朋友不一样。”
三个人正说着话,栗苒苒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把黄澄澄的杏子,塞了一把给方祁,只给了他哥一个。
“方祁,尝尝我家种的杏子,可甜了。”
栗战抬手就要敲她的脑袋,不满道:“只给你哥一个?”
栗苒苒精准地躲开,冲他扮了个鬼脸,趁栗战不注意把他手里的那个也抢走了。
方祁在一边看得好笑,栗战见他盯着栗苒苒背影看,有些吃味,就着方祁的手咬了一颗杏子,还故意亲了下人家的手。
方祁吓一跳,做贼心虚地快速扫了眼前面带路的栗苒苒,怒道:“喂!你干什么!”忙和他拉开距离。
栗苒苒闻言警惕地回头看:“方祁,栗战刚刚是不是欺负你了?”
栗战还在看着方祁笑,方祁只能悄悄搓了搓手指,讪笑道:“没有,杏……还没洗呢。”
栗苒苒狐疑地看着她哥,伸出两根手指作弯曲状,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栗战——我可时刻盯着你呢!别老欺负人!
栗战对她的挑衅耸了耸肩,完全不放心上。
警告完栗战,栗苒苒才又对方祁道:“没事,自己家种的,没打农药,搓一搓土吃就行。”然后带他俩去收拾好的房子。
这一整个山头都是栗战家承包的,方祁看着一个个的院子叹为观止——有的装修成了古香古色的院落,有的是仿西欧田园,有的是纯粹的农家小院,还有现代化的极简风格。
每个院子里的布置也按照主题风格特意设计,每一个院子都是独一无二的。
方祁感慨道:“这里装修就要不少钱吧。”
栗苒苒将他们带入了一个具有江南民居特色的小院,飞檐花窗,院内有布置的流水假山,门窗都是实木的,甚至还有个乘凉的小亭子。
栗苒苒向他解释道:“定我家民宿的人有很多是一个大家庭组团来旅游的,要么就是有钱人来躲清闲。总之平民有平民的玩法,有钱人也有花钱的地方。”
方祁表示理解,又看看栗战——这小子原来是个富二代来着。
栗战察觉到方祁的目光,对他挑了挑眉:“对,以后都是我的。”他又凑在方祁耳边小声道:“我的就是我媳妇的,怎么样,心动吗?”
方祁生怕栗苒苒听到什么,一个横肘顶在了栗战的肚子上。“闭嘴!”
与此同时,栗苒苒回头看着正面色扭曲捂肚子的栗战冷笑:“栗战,你是不是忘了,妈让你娶了媳妇自己养!养不起媳妇叫什么男人!”
“你这说的什么话,等哪天要分家产,不还得有我一份?”
眼看着这两兄妹要吵起来,方祁无奈制止了他们:“别吵了,你们说这些……真的合适吗?阿姨身体健康,要避谶,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
刚刚还斗嘴的两兄妹同时闭了嘴,气氛一时有些低沉。
方祁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扯了扯栗战的袖子,小声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对不起,不该掺和到你的家事中。”
“不关你的事。”栗战帮他放好行李箱,解释道,“我爸当年是意外出车祸去世的,我妈早就立好了遗嘱,平常她也老说这些,没关系。”
见方祁还是一脸内疚,栗苒苒也道:“方祁你这人就是共情能力太强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俩平常就这么说话,真的。我妈还说,是人就有没的那一天,只不过有早有晚,有些事情不要太放在心上,时间会治愈一切。”
栗苒苒神色认真地看着他:“我相信我哥已经劝过你了,但是方祁,你真的没必要因为别人的生死而一直深陷在内疚中。你是个演员,共情能力强是你的优势,但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意外,沉溺在悲伤中很容易就会迷失自我。方祁,那不是谁的错,没有人应该是罪人。只是一个人正好遇到了难过的事情所作出的选择,不管结果对错,她都要自己承担。”
栗苒苒的话让方祁很感动,身边的每个人都很担心自己,都尽量在小心翼翼地劝慰自己。
他有一群很好的朋友。
方祁看向栗战,栗战立刻捏了捏他的肩膀,是无声的鼓励。
兄妹两人喜欢上过不同时期不同方面的方祁,一如眼下,两人都真心实意地希望方祁能快些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