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祁看他,想让他闭嘴,但栗战笑着躲开了。
“你也试试,可解压了。”
方祁不喊,栗战趁他不注意对他上下其手,专门挑他有痒痒肉的地方,搞得方祁狼狈不已。
周围人笑着看他们打闹,纷纷感慨年轻真好。
方祁脸皮薄,众目睽睽中不得已屈从了栗战的淫威,喊了一声。
“喂——”
远方回应他:“喂——”
这种小孩子玩的把戏让方祁耳朵都红了,栗战在一边笑他,一边冲着天空喊:“喂,你听见了吗——”
“你听见了吗——”
栗战:“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方祁闻言心头猛跳起来,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去看栗战。
两声“我喜欢你”,第一声是栗战心里藏了很久的话,第二声像是辽阔天地的回应,如重音敲在了方祁心尖上。
仿佛在告诉他——喜欢就去爱啊。
方祁呼吸很急促,眼角沁出了泪花。他双手作喇叭状,面对天空高声一遍遍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方祁喊到最后泣不成声,蹲在地上抱头失声痛哭,他近乎哀求地看着栗战:“太滑了……太滑了,我拉不住她……”
栗战知道这无数的对不起并不是给自己的,他半蹲在方祁面前,抱住他,心脏一阵阵揪疼。他再一次坚定地告诉方祁:“不是你的错,你是去救她的。人都有力不能及的事情,你也一样。”
方祁能这样痛哭一场反而让栗战稍稍放下了心。
心理咨询师告诉他,方祁心思细腻,因为没能救下那个女生而非常自责。他心善,所以错误地将女生的死归因到了自己身上。
尤其在得知女生怀孕的情况后,他内心反复拷问自己,如果当时再用力一些抓住她,是不是就能挽回两个活生生的生命。
自责、悔恨的情绪在心里反复反刍,女生手腕脱手的瞬间在心里反复上演,方祁只会越陷越深。
所以心理咨询师告诉栗战,尝试带方祁远离让他悲痛的城市,尝试让他接受新事物新环境,等方祁哪天能痛痛快快哭一场,能将心里说不出的话说出来,他心里的伤口就可以慢慢愈合了。
栗战不顾四周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在方祁耳边轻声说:“没有人可以为别人的人生负责,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别给自己背这么大包袱。”
方祁泪流满面,情不自禁拥住了栗战。
下山时方祁情绪稳定下来了,他鼻尖通红,破碎感让他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栗战越看越喜欢,想拍照记录一下又怕被打,只能可惜地叹了口气。
方祁单方面拒绝和栗战交流,只有耳朵是通红的,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偶尔和栗战对视都凶巴巴的。
简单吃过晚饭,将近凌晨,两人到了酒店。
栗战预定了个双床房,洗漱完毕后枕着双臂躺在还算柔软的床上,眼神落到了隔壁床的衣服上。
那是方祁换下的衬衫和外套,此刻方祁正在浴室洗澡,房间和浴室仅仅隔了一层磨砂玻璃,栗战就在玻璃旁边。
他脸色通红,不敢去看玻璃映过来的影影绰绰的人影,却又忍不住不看。
磨砂玻璃该有的功能一点不少,但栗战克制不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健壮修长的、硬邦邦的男性躯体线条流畅,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栗战眼前晃悠。
他甚至能知道,方祁大概眼睛进水了,先是湿漉漉地甩了下头,水花四溅,然后单手抹了把脸。
方祁躲了下淋浴头,转身侧向玻璃的一刹那,他的身体线条完完全全地映在了玻璃上。
诱惑,朦胧。像一朵花在栗战心头搔了一下。
栗战猛地屏住了呼吸,随后难堪地蜷缩起了身体,再不敢看,背对玻璃轻轻喘息着。
和浴室里的方祁动作一样,他双手捂住了自己通红的脸试图舒缓煎熬。
然而收效甚微,片刻后栗战伸手将隔壁床上的衬衫扯了过来,放进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满是方祁的味道,他的手脚都在颤抖。
方祁从浴室出来已经穿戴完整,上身衬衫下身短裤,单手擦着头发。
栗战一眼不敢看,匆匆进了浴室打开花洒,并一把扯上了浴室隔绝玻璃的窗帘!
流水声再次响起,方祁短暂地隔着玻璃和栗战对视,后知后觉发现这玻璃简直太透了!
薄红爬上脸颊,方祁没问为何栗战又洗一次澡,他几乎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自己的衣物,戴好耳塞上床睡觉!
凌晨三点左右,栗战再一次被方祁梦魇的声音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