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女人回应,她已转身跑远。
“月儿便拜托二位了,我先带这孩子去治伤。”
何昭月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只是忽觉五脏翻涌,才跪倒在地,呕出一口血,喉头涌出的腥甜带走终日的委屈与惶恐,便顺势仰倒在雪地上,望着天空,四肢渐已麻木。
纵是身体康健之人承受这穿心一剑也难有生机,更何况以江翎如此羸弱的身体,如何能活下来呢?
童黎与江寻莺循着足迹找到躺在雪地上的何昭月,却已有人守在她身侧。
魔头死后,整个九寒山陷入混乱,白念安便趁乱摸下山,符莹也借着护她下山的由头同行,正发现晕倒的何昭月。
“这孩子怎么伤得这么重……”白念安上前为何昭月把了脉。
符莹取下腰间的瓷瓶凑上前,“想救她?”,说着将仅剩的一颗药丸倒出,“之前你送的保命丹。”
“你身上的毒我还未能配出解药……”
“眼下为重,大不了我日后便缠在你身后,等你为我配出解药那一日。”
符莹看着白念安担忧的神情,便也不再犹豫,将药喂给何昭月。
“好大夫,我的身家性命便托付给你了。”
白念安抿了抿唇,有些哭笑不得,感受到何昭月脉象趋于平稳才松了口气。
“你们……”
熟悉的声音由身后响起,符莹转身便见到故人,“大师姐!小师妹!”
几人寒暄几句,结伴下山。
直至寻了处安稳的地方落脚,江寻莺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放松,她的身体早已被这经年累月的悔痛冲垮,一个又一个化不开的心结,还有重伤江翎那一剑,叫她夜夜无眠,日渐消瘦。
魔头确实死得太过轻松,那无尽的仇痛愤恨根本无从发泄。
在回溟山之前,童黎隐隐听得江寻莺说了什么,又或是近来发生太多事,不知梦里梦外何为真假。
直至将何昭月安顿好,童黎想与江寻莺好好交谈一番,却再也找不到她的踪迹,一如多年前自己消失那般。
何昭月迟迟不见醒转,童黎只得守着,时而自言自语,“这下变成我们等着她们回来了,她们还会回来吗?我是不是一点不值得依靠呢?阿莺到底是如何想我的?”
自重逢起,童黎便觉得江寻莺周遭盈着一层雾气,没有任何人能够看清,也不知该如何驱散,武林盟早已不复存在,江湖也早已不是江湖,灭门的仇敌更是无处可寻。
放下,只是说来轻松的二字,隐姓埋名十数年,只想着若江湖再无风雨,不见面也好,自己那般心思,本就无人知晓,可是她们命运再一次交织,她还是没能抓住。
童黎只当自己的内力尽失是上天的惩罚,背负这因果,便能让江寻莺好过些,可是她错了,重逢时看到江寻莺那脆弱的模样,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可一切再不能重头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