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裴应怜醒来后,沈穗雪心下也放松了不少,当下便觉得有些饿。
自从知道裴应怜会做饭后,又因为他的厨艺实在把沈穗雪的胃抓得牢牢的,所以她每天的一日三餐都轻车熟路地来到裴应怜这里蹭饭解决。
虽然在修真界过了辟谷期不吃东西也饿不死,但口腹之欲自然也很强烈,更何况她还是由21世纪普通人的身份穿越而来,对美食的执念本就更深。
平常这个时间点本就是她的晚饭期,而她的口味又被裴应怜养刁了,早已吃不惯宗门“食堂”里的“大锅饭”。
所以裴应怜昏迷的这两日,她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谁知裴应怜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等她开口,便主动问道:“师姐饿不饿?我去给师姐做饭吃。”
沈穗雪一噎,虽然她确实饿,但裴应怜病刚好,她实在没有折磨人的癖好,当下便眼一瞪:“哪里需要你做饭?真是胡闹。”
裴应怜却只轻轻低笑着,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他起身去给沈穗雪泡了一壶花茶,倒好后推到她跟前,眼里还带着未褪去的笑意:“本来也不算什么大病,再加上醒来就看到了师姐,心情一好,身体自然也就好了。”
看来是没听进去,但他这话说得又实在讨巧,偏偏沈穗雪还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等她再说什么,裴应怜便起身:“师姐在这先等我一会,很快便好。”
果然没等多久,裴应怜便做好了一大桌子菜,全是沈穗雪爱吃的。
此时外面已经天黑,月亮也已升起,明月高照的春夜里,虽有微风拂过,却并不觉凉意。
但裴应怜还是拿出自己一件干净的外套给沈穗雪披好,这才让她入座吃饭。
沈穗雪坐在院子里桃花树下的石桌前,看着满桌佳肴,幸福地咽着口水,暂时把所有事情都抛到了脑后,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饿了两天的她胃口大开,连忙招呼裴应怜一起吃。
可裴应怜只吃了几口,便起身去给她洗水果。
他昏迷了两天期间粒米未进,见他起身,沈穗雪不由问道:“你就吃那么一点,不饿吗?”
裴应怜眼睛弯弯笑道:“不饿,只要能看到师姐,我就不会饿、不会困,也不会痛。”
这是把她当什么灵丹妙药了?沈穗雪看着他此刻身强力壮、精神百倍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连站都需要人扶的虚弱模样。
她脑海里忽然白光一闪,紧接着浮现出几个立体大字:“苦肉计”“美人计”“绿茶计”“委屈巴巴可怜计”。
沈穗雪望着还在仔细洗葡萄的裴应怜,皎白月光下,紫黑色的葡萄被少年洁白如玉的手指细细捻洗,模样格外认真。
她心里仍暗自嘀咕:那日的黑化值到底是系统延迟通报,还是新触发的?
她状似无意地问道:“之前在千尺潭,你醒来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是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
裴应怜回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有师姐在,便没有不开心的事。只是那日差点见不到师姐,心里确实怕极了。”
他语气真挚,可沈穗雪仍猜不透黑化值的缘由,心里的疑惑更甚,也暗自警惕起后续相处。
沈穗雪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倏然想起他房间里那一摞菜谱,便问道:“你喜欢做饭吗?”
裴应怜将洗好的葡萄端到她跟前,笑道:“我只是喜欢做给师姐吃,因为看到师姐吃得开心,我也会跟着开心。”说完,他在沈穗雪身旁蹲下身子,抬起眼望向她,黑色的眼睛又清又亮,宛如月光下白瓷碗里的乌龙茶,“那师姐喜欢吃吗?”
沈穗雪诚实点头:“当然!”
裴应怜闻言,像幼儿园里得到小红花的小朋友般轻垂下目光,低眉笑了起来。
沈穗雪的目光落在他毛绒绒的发顶上,见他的马尾依旧歪歪斜斜,突然心血来潮道:“我帮你束个发吧。”
裴应怜好似这才意识到头发的问题,微微一愣,脸上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窘意,下意识抬手向发间摸去。
但在看到沈穗雪笑吟吟的,只是单纯兴致勃勃后,他才轻轻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乖乖坐好。沈穗雪笑着起身撸了撸袖子,准备“大显身手”。
她站在裴应怜身后,慢慢解开他的发带,仔细地用手指轻轻地理顺他的发丝,怕自己粗手粗脚弄痛他,动作轻缓又柔和,甚至比起束发,更像是在按摩。
他的头发也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冰莲冷香,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样好闻。
沈穗雪不由自主地微微俯身,想要凑近闻一闻。
她毫无顾忌地在他耳后的发丝处轻轻一嗅,立刻感受到裴应怜的身形骤然一僵。
“你好香。”
话音刚落,少年登时如受了惊的猫儿,猛地从石凳上弹起,身形一时不稳,后退几步后,背上便猛地撞在身后的桃花树上。
一树粉色花瓣簌簌掉落,少年闷哼一声,抬手咬住了手背,早已晕红的耳朵和脸颊,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清亮的月光下。
他微微侧头,墨发披散,长睫轻颤,眼尾殷红,眼里仿佛盛了一汪盈盈春水,却不敢直视沈穗雪。
他面容昳丽,沈穗雪几乎都要以为眼前站着的是位漂亮女子。
她抬手帮他拂去发间的一片花瓣,忽而笑道:“夸你一句,怎么吓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