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传来一声冰冷的哂笑:“原来如此。”
裴应怜抬起手,语气平淡:“那这样,你还喜欢吗?”
陈淑娴懵了一下,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煞白如纸,随即弯着腰,毫无形象地哇一声吐了出来。
只见裴应怜的大半张脸皮已然剥落,露出里面猩红的血肉,一个眼眶只剩血淋淋的黑洞,而那只被挖出来的眼球,正被他拿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他用仅剩的一只眼,戏谑地看着她:“不是说喜欢我吗?才这样就受不了了,看来陈姑娘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陈淑娴吓得浑身抖如筛糠,瘫倒在地上,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裴应怜早已没了耐心,冷冰冰的垂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警告:“喜欢一个人没错,但你错在不该打她的主意。这次我会饶你一命,若再敢有不该有的念头,我有无数种方法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裴应怜离开后许久,陈淑娴仍瘫在地上,即便正值正午,也觉如坠冰窖,唇齿打颤,浑身彻骨寒冷。
疯子……真是个疯子。
她忽然想起,这人只有在面对那白衣少女时,才会露出温柔的笑意。那笑容下隐藏的,是炽热到扭曲的爱恋。
思及此,她不禁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被这样的疯子喜欢对那白衣少女来说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
沈穗雪觉得这陈府目前她是住不下去了,毕竟她是来修养的但现在每天反而要警惕这里,警惕那里提心吊胆的,虽然她也猜到了那两个推出去的小丫鬟不过是顶缸的,而且她也猜到了幕后是谁指使的。
但是毕竟对她也没造成什么伤害,而且也都是小把戏,所以她也懒得理了。
正好休整了两天了,她也要准备去帮瑶音找人了,于是便出门去找裴应怜。
至于主角两人还在忙认尸的收尾工作,所以沈穗雪就不喊着他们一起去了。
沈穗雪收拾好东西,打开门便看到抱着剑倚在墙边等待的裴应怜。
裴应怜垂眸扫了一眼沈穗雪收拾好的包裹,又移开目光看向沈穗雪,笑道,“师姐我们走吧,这里的饭菜不好吃。”
沈穗雪也一幅深感如此的表情,连连点头,“走!”
和鹤松隐他们说完后,沈穗雪和裴应怜租了一辆马车便根据瑶音的指引上了路。
瑶音感应到的地方在出了水宴城还要往西的位置。
出了城以后,外面下起了小雨,因为就只有一把伞,裴应怜在外面赶着马车,于是沈穗雪便来到他旁边给他打伞,两个人共撑着一把伞。
“师姐,我没关系的,外面凉你去里面吧。”裴应怜道。
沈穗雪自然是没听他的,看着周围雾气蒙蒙的天色,沈穗雪问道,“你上次话没说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裴应怜垂眸凝视着她,声音低沉:“我执行任务回来,不见师姐又不知为何心有不安,后来遇到掌门,知道师姐来到这里执行任务,赶来后遇到慕归离,才得知你潜入暖香阁后失联,她查到暖香阁地下连通地宫,便告知了我方位。”
马车最终停在一座山脚下,雨也停了。两人下了车,徒步上山。
山路崎岖湿滑,裴应怜始终走在她前面探路,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到了山顶,一座破败的古刹映入眼帘。古刹周围布有阵法,裴应怜破开后,两人走了进去。
昏暗的主殿里结满蜘蛛网,破败的佛像下,一个年轻僧人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他周身有黑红色的气体丝丝缕缕飘出,却被一层金黄色的铜钟虚影笼罩,无法外泄。
裴应怜沉声道:“那些是他的心魔。看来他画地为牢,就是为了困住自己的心魔。”
沈穗雪心中一动:看来那个中牵傀符的人就是被他的心魔所附了体,而最开始瑶音感应到的其实就是他的心魔,不过明明这些心魔都被关在了这里,又为何会附了那人的身呢?
僧人似是察觉到有人进来,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满是悲悯。
沈穗雪这时才发现,他手中正握着一枚紫色内丹。
瑶音从见到他开始,便已泣不成声,嘴里反复念叨着:“…小长老……小长老……”
“请问你是净尘长老吗?”沈穗雪问道。
他张了张口,许久没有发出声音,显然是久未言语。片刻后,他默默点了点头。
“你可还记得瑶音?”
听到“瑶音”二字,他的眸色似乎亮了一瞬,却又转瞬即逝。他眼中闪过一丝迷惘,随即摇了摇头。
见他否认,瑶音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悲恸大哭:“……我不要你忘了我……我不要你忘了我!”
她悲恸之下爆发的执念之力,竟与净尘手中的紫色内丹产生共鸣,化作一股无形的吸力,将她卷入其中。
而沈穗雪与瑶音共处多日,魂魄间早已产生微弱羁绊,也被这股吸力牵引,意识不受控制地飞入了那枚内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