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又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若榴脖子上,若榴正犹豫着要不要抬起手回抱她,就听到林长梦埋在她的肩窝中闷闷说道:“榴姐姐,我听到你差点丢了性命的时候真的很害怕,我们都很害怕。”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讨厌我、望春还有丹若,但是等到战争结束了,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说完,还不等若榴回抱她,她就推开若榴,水汪汪的杏眼坚定无比。
“我先走了,小洛和天星还在等着我,榴姐姐——下次再见!”
少女的背影如春日蝴蝶一般消散在茫茫大雪之中。
沈穗儿拍了拍盯着长梦背影出神的若榴,明朗笑道:“走吧,丹若还在等你。”
若榴和沈穗儿一同走向宫门,美丽的眼中逐渐带上笑意,明艳无双。
她好像没有刚刚那般沉默紧绷了,她好像很高兴。
在高兴什么呢?沈穗儿侧头问道。
“我以为,她们会很讨厌我,会把和我相交的那段过去当做耻辱。”
若榴说话的声音带着绵长的笑意,柔和婉转。
她们到时即位诏书已经重新念过,丹若刚刚拜完先贤,沈穗儿把若榴交到望春手上,就匆匆离去。
“还有两拜,拜上天、拜苍生。”
周望春目光仍然紧紧地停留在丹若身上,但若榴在她身边站定时,她又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身着玄色龙袍的娇小身影独自立在漫天风雪之下,她身上的落雪已经被宫人拂去,龙袍上的五爪金龙耀眼璀璨。
若榴攥着手掌,一动不动地看着丹若跪拜上天、跪拜苍生。
她一直都坚信着丹若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她也一直坚信着丹若能撑起无论多大的风雪。
若榴还一直坚信着……丹若会拯救无数流离失所的孩子。
就像幼时的她,就像幼时的怜草,就像绮春楼中的许许多多人。
能够看到她登基时刻的样子真好。
若榴目光灼灼地看着丹若的背影。
就算让她在这一刻死去,她也了无遗憾了。
洛京城墙之上,林长梦长发散落在地面上,双眸里泛着淡淡的绿色灵光。
木神体,全开。
花子洛和唐六宝坐在青鹏上飞来,隔着漫天风雪向长梦问道:“你这里怎么样了?”
“马上就好了!”
长梦的双脚落在地面上,宛如深扎的树根般联系着土壤中的灵气,难以移动。
她仰起脸笑容温暖明媚,身下青翠的藤蔓蔓延千里,覆盖在落满冬雪的城墙上,藤蔓之上各色花苞在风雪中摇曳。
“天星和堂主那里如何了?”
“城西,好了。”
“城北好了。”
少年认真的声音和女童清脆的声音相继从传讯玉牌中响起。
林长梦柔柔一笑,眼睛恢复平时的黑色,长发也缩回正常长度。
她纵身一跃,落到青鹏背上:“城东也好了!”
这是涤邪堂为洛京即将到来的妖潮布设的第一道阵法,单设威力不大,却是后面数道组合阵法的根基。
涤邪堂和万径山的关系一直很好,甚至比人类的皇族更加亲近,如今洛京涤邪堂堂主蓝鹊就是妖族。
但是涤邪堂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持异人、妖族与普通人类之间的平衡。
若万径山执意发动战争,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护住洛京的百姓。
无关立场,只为了那些在强者眼中微弱的、毫不起眼的生命。
青鹏飞的很高,寒风冽冽,正在交谈的林长梦和花子洛衣角翻飞。
唐六宝刚觉醒神通没多久,主要是来跟着花子洛学习历练。
他东看看西看看,正思忖如果是自己来布阵会不会得把泥巴糊满整个城墙呢,忽然就看向远方呆在了原地。
远方天际被风雪遮住,含糊不清,但是他拥有神通后越来越好的眼力能够让他清晰的看到,黑压压的一片阴云从万径山方向赶来。
“还是发现的太晚了呢。”
苍白消瘦的少年披着披风看向窗外的天空,笑眯眯地感叹道。
不过若不是时机刚好,他也不会让她们恰好撞破鼠妖的密谋。
皇宫之中,丹若终于行完登基大典,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皇帝。
登基大典结束,百官开始逐渐退去,她望着不远处的若榴,脸上扬起了明亮的笑容,她正要快步向若榴走去。
忽然一声巨响从天空中传来,大夏皇宫的阵法被外来的攻击触发。
漫天飞雪中,数只大妖浮在空中,俯视着阵法庇佑下的群臣与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