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别和我开玩笑了…”李弘一脸不信的样子,“我平生最惜命,怎么会做这种蠢…善举?”
“可你做了,”宁非笃定地阐述,“并且做得很好,直到你力竭身死,松湖全城平安。不过——”
“不过什么?”李弘连忙接着他的未竟之语发问。
真可笑,自己明明不信,却也不由得被这话牵动心神。
“祭龙渊在你死后的第十年自主开启,”宁非盯着他,“你知道那里埋葬了什么吧?”
鲤鱼精双目圆睁,“孽龙……不、怎么会?封印明明才被加固,纵然过去百年,也不至于……”
“盖因南桑与兀发的冲突只是战争一角。届时天下大乱,云辽境四十年内将再无真龙(人皇),你这唯一的血裔又不存于世,孽龙理所当然会冲破封印。”
“道友…我……”李弘张了张嘴,时隔许久才憋出一句,“你是想告诉我,我只能看着松湖百姓去死吗?”
“不。当然有两全之法,”宁非两眼微眯,唇角稍扬,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不过,还请道友入我芥子环,四十日后,助我一臂之力。”
芥子环?李弘警觉地看了眼他。
宁非刚想解释,好让鱼安心。
下一秒。
“你该不会是要给我穿小鞋吧?我可不是故意打扰你俩的!”
宁非:?
他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你放心就是,没必要。”
“哦,”李弘并不多言,似乎所有戒心都被一句话打消,只是化作一道虹色流光钻进了江狸的手环中。
见状,小机器人轻轻拉了拉宁非的衣袖,“你要他帮什么忙?”
宁非挥挥手,一道鬼气覆盖住他的手环,屏蔽了李弘,“此方天地他是唯一的龙裔,虽血脉不纯,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住凤凰。”
“哦……这真的都是你算到的吗?”
“不然呢?”宁非好整以暇地盯着他,“难道是我经历了一切后重启世界才知道的吗?”
原先结论:并非不可能。
但宁非这个语气是反讽,这个说法对他来说似乎非常离谱……B-4086开始怀疑之前得到的答案。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宁非的手,道,“那你为什么今天才和他说这些?”
“卜算需要时间。”因为他忘了这茬。宁非冷着脸,浑然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好吧,”江狸没办法长时间抵抗禁制,又躺了下去,他勉力戳了戳那只为他整理衣服的乌鸦,“现在能把禁锢解开了吗?”
“为什么要解?”宁非哼笑出声。
突然,他堂而皇之地凑近那人可恨又可爱的脸。
鬼气凝结的身体仿佛千年寒冰,夸张地侵占了身下人的感官,黑色发丝如帘幕般蒙住了外界的一切,江狸只能看清那张眉目含情的美人面。
“因为自由是人的权利,你这样做是侵权,”小机器人认真地解释。
宁非盯着这张可恨的脸。他轻轻拧了拧江狸的脸颊肉,笑得阴沉又昳丽,“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江狸无辜地望着他,“那你别解了。”
面对这人时,总会有许多思绪一齐在宁非的脑海中打转。现在也是如此,明明江狸被他的话堵了回去,却反过来搅得他有口难言,搅得他心中酸涩,搅得他躁动不安。宁非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将困住对方的术法解除。
感受到身上一轻,江狸困惑半晌。
不是,他的意思不是不愿意解开吗?
但,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让他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转而问道:“那我们要离开这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