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吧回来,他们从玄关处一路吻到客厅。
亮敞的客厅里,巨大落地窗的帷幕缝隙忽开忽合,露出的玻璃面上凝结一层薄亮的水汽,他跪在沙发上,膝盖陷进坐垫里,撑出一片柔软的褶皱,沙发上所有的靠枕都东倒西歪地堆在地毯上,皮肤与光滑的皮革挤压出细微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搭在沙发边沿的纤白五指抬起来,指腹先是碰到他的下颔,他本能地俯身低下头,重重的呼吸闷着一股劲似的。时穗把他的脸从自己颈窝里掰出来,看着他微微张开、喘着气的唇,说,“你生什么气啊?”
她贴着他的额头,呼吸缠着呼吸,“他们没见过我这副表情,没听过我最浪/荡的叫声,更不清楚我身上哪个地方最软最能让我受不了。你比他们知道的多不是吗?”
林筠握着她手,眼神无声地问,你说这些,是想让我高兴,还是想让我更难受?
时穗看懂个大概,一贯地无视掉了。
他的感情无法动摇一颗死寂的心脏,但这双美丽而悲戚的双眼,会招惹不轨的匪徒,当时,时穗只是用目光扫过他高而直的鼻梁,以及微薄的嘴唇。这世上目前能轻易撬开她身体反应的人,恐怕只有他了。
时穗心里执拗地想:不过是这具身体对熟悉的人的依赖,是他太熟稔她的每一寸了,说来说去都怪林筠熟能生巧的技巧。都是技巧。
“那重要吗?”
她手慢慢滑上他的背,“嗯......先把你自己给我好吗?我是需要你的啊狗狗......”
尾音消散在两人紧贴的唇缝间,视线所及之处小小一方晦暗的空间又开始摇动。
那段时间,时穗短暂回到林筠的身边。
她经常懒洋洋地蜷在林筠身旁,比如,会在清晨醒来的时候,用指尖轻刮他那片刚冒出来的胡茬,试图将他挠醒,林筠会笑着将她拥紧,会在午后时分掀开他身上盖着的薄毯,钻进去趴在他胸膛上看书,入睡后林筠再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书,在夜晚,无论她的要求在过分,他都会一一照做。
他怕失去她的目光,比怕失去尊严更甚。
但没过多久,她就跟着朋友一块,迷上了对赌基金。
每一次下注所带来的心脏狂跳,让她异常上瘾,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取代性/爱。
一年里,来自时穗的消息间隔越来越长,她鲜活的生活经常铺在他每次打开ig软件的首页。顾予绅经常出现在她的视频画面里,看上去已经融入她的社交圈。
顾予绅家的泳池在别墅西侧,这天的酒会散了之后,年轻人换了泳衣下水。
时穗和几个朋友在玩打赌的游戏。
下一个上来搭讪的人是谁,十几米外的男生胸毛是真的假的,那个准备从泳池上来的人,先擦头发还是先擦身体,都在她们的讨论范围之内。
朋友A吐槽,“为什么我今天老是输?我的运气有这么差劲?”
朋友B耸耸肩,“亲爱的,这又不能说明什么。”
她翻了个白眼,“你当然可以这么说,输钱的又不是你。”
有人问,“所以谁是今天最大的赢家?”
时穗举起手,懒洋洋地晃了晃。“不好意思,是我。”
朋友A哀嚎一声趴在池边上,闹了一阵,然后问,“你到底怎么判断的?每次都猜对。我不服!再来一把!”
“我随意。”
朋友B:“就赌——那个服务员过来的时候,递给你的是橙汁,还是莫吉托?”
女人几乎是脱口而出,“橙汁。”
“你确定不再好好想想?”朋友对她的确信感到诧异。
“这里的人有谁喝橙汁啊?你劝她好好想想干什么,好不容易我能赢回来一盘,我赌莫吉托!”朋友A闻声就开始行动,朝不远处的华人服务生喊了一声,“你,过来。”
泳池边的灯光不太亮,他走过来的时候,脸从暗到明,眉眼逐渐清晰了。
时穗坐在泳池边上,撑着地板,身体微微后仰,三角式的上衣布料并不多,刚好包住最饱满的那道弧线,髋骨两侧系的蝴蝶结尾巴垂下来,搭在柔软的小腹上,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她目光不错地看着林筠。
“给这位女士递一杯饮料。随便哪款都可以。”
说完,朋友A看着他把橙汁放在时穗面前,杯底磕在石板面上。
她哀嚎连连,捂着脸说不玩了,又输。今天就不该出门。
时穗喝完最后一口,笑意吟吟地把杯子放回托盘。
杯壁上的唇印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轻声说着,“小费。”
他替她收拾过太多次残局,煮过多少碗醒酒汤,又被喝醉的她折腾过多少回。
只要林筠在,他就不可能让时穗碰任何有酒精的饮料。
服务员走后,时穗和朋友又下水游了几圈,顾予绅派人来泳池边找她们的时候,她们刚上岸不久,在椅子上擦头发。
“顾先生请几位过去。”助理说。
朋友A坐起来,毛巾随意往旁边一放,“去哪?”
男人说庄园的东侧有室□□击场,顾先生问你们要不要试试。私人用的,不大,但设备齐全。有人眼睛亮起来,“走走走,我还没打过真的枪。”
几个人收拾好,顾予绅的助理在一旁等候,朋友拉上包的拉链,转头看了一眼还躺在椅子上的时穗。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我晚点再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