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晚被迫回应着他们,母亲过来招呼人的时候,有个老太太说“大学很费钱的,她一个亲戚家的孩子在大学一年得好几万。”
母亲尴尬得笑了笑说“晚晚考不上就算了,考上了,就得让她读。”
后面他们聊了什么陈晚晚已经听不进去了,她脑子里只有一句母亲说的考上了就读,考不上就算了。
她太明白算了是什么意思了,基本上就是出去打两年工,然后年龄合法了就找个人嫁了,后面就是老公孩子过日子了,像她见过得大多数女性一样。
她不能这样,她想画画,她还想再遇见金祁岁。她不能就这样,去遵从她最厌恶的流程。
艺术学校她肯定是读不起的,家里肯定不会让她读,她唯一的出路就是考上大学,后面自己去摸索人生这条未知的路。
她没有退路,没得选。
天黑下来之后,所有人都走了,大门关上的那一刻,陈晚晚掏出以前的数学卷子将试题抄了一遍又自己做,像考场那样给自己定时间。
她的心里只有一句:就算是头悬梁,锥刺股,读不进去,死记硬背她也要往死了读,她不能考不上大学,可以考的不好,但不能考不上。
以前要考大学是为了江寒升,后来是因为金祁岁,从这一刻开始她要为自己。
父母把她送进学校的校门已经尽职尽责,剩下的命运握在她的手里。
题做错了,不会做,就问,她有几个学霸朋友呢?实在找不到方法,就将问题和答案一遍一遍的去写,直到将答案记下来,至少运气好的时候碰到同样的题,她能捡几分。
她从来不赌运气,但是她怕万一。
写的正起劲的时候,门被推开,她抬头看见始母亲,问了一句“妈,还没睡啊?”
她母亲说“出来上厕所看见你的灯亮着,以为你睡着了忘记关了,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写字啊?”
“就睡,写完这些就睡。”陈晚晚翻了翻自己抄的题,还有三个大题。
“行吧,写写早些睡。”她母亲关上门出去了。
陈晚晚知道,母亲是来提醒她别太晚,要早睡,因为一直亮着灯,会费电。到时候电费又会多出一点。
她写完所有的答案就睡了,早上起来再对答案。
灯黑了,躺在床上心静了下来,才听见父母没有睡,再说着些什么,木头和土墙搭建的房子几乎没有什么隔音效果,听了一会好像是再讨论他们姐弟两个上学的事。
母亲说“我们要再省着点,开了年你就去看看工地上的活,家里你就不用管了,家里的地我来种,现在都有机器,不是很难弄。”
父亲说“晚晚向来学习不好,考不上……考不上就让去技校学点啥吧!年纪太小了,女孩子出去外面上班我不放心。”
母亲又说“我刚刚过去她还在写字呢,说不定能考上呢。”
父亲说“到时候看吧!”
陈晚晚再听到父亲那句考不上就让她去读技校的话的时候,她心里很乱,有高兴,有矛盾,她一直以为父母不爱自己,她会像苏丽一样的命运。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犯愁的事,父母也在考虑。她不是一个人在泥潭里挣扎,有人也想尽力让她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