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刮的猛,雪也落得快,一个多月的时间,陈晚晚家里里外外都焕然一新了。已经是腊月二十了,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了,这一个月里程阳阳也来找过几次陈晚晚,陈晚晚并没有给她好脸色。
只是看到她怀里抱一个,手上牵一个的样子,她想到了一张精致的脸。苏丽。
好些年也没有见她了,或者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见的。苏丽呢?她是不是也这样。
那一年她也是这样惶恐,怕苏丽的当下就是自己的未来,幸好,幸好有金祁岁在,不然以她当时的状态根本不知道世界还有另一种生存方式。
陈晚晚坐在院子里看向矮墙外的山沟,是啊!遇见金祁岁之前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考大学,她不知道什么大学好,什么大学次,只知道清北是最好的,以至于从小到大就连上厕所她都在想,到底是考清华呢还是考北大呢?实际上,美有任何意义,初三那年,她觉得自己高中都可能考不上,所幸以垫底的方式混了上去 。其实读了一个礼拜她就知道,大学只是一个地方,与她无关的。
她知道的,从小存在眼里记在心里的那些,不读书是要种地的,读了书当了老师,做了警察,医生的都是要种家里的那两亩地的。
到头来都是要种地的,人生就是读书,结婚,绳子,种地这些事而已。
下午太阳滑下墙边,墙外三蹦子的声音响了两下停了下来。程阳阳抱着她的小儿子走进了院子里。
“晚晚,快过年了,我要回家了,年后见。”
陈晚晚没有讲话,甚至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意给她。
程阳阳长吸了一口气,俯身在陈晚晚的耳畔“陈晚晚,你怎么还是这副高高在上,自命清高谁也瞧不上的样子呢?金祁岁她都死了,你还有什么好嚣张的?”
言语犀利,咬牙切齿的嘲笑。
陈晚晚听到金祁岁死了的时候,心里一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没有言语,只是右手卯足了劲朝着程阳阳的嘴上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程阳阳的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程阳阳的嘴上渗出了艳红的鲜血。
“你…………”程阳阳指着陈晚晚,她想骂她的,可是嘴唇麻木,实在感觉张不开嘴。就指着她,死瞪着她。
“手也不想要了吗?滚。”陈晚晚厌恶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果然贱人就是贱人,不值得给半分好脸色。
等到陈晚晚妈妈听见动静从屋子里走出来时,三蹦子的声音已经响起,越来越远,陈晚晚早已经不在院子里了,留下刚刚坐过的凳子在被北风蹂躏。
程阳阳骑着三蹦子,眼泪和血水混合在围着脖子的围巾上,她本来不想找陈晚晚的痛快的,从小到大她都不想的。她今天本来是要回家的,心情极差的。路过陈晚晚家,看见她家大门开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捧着书的陈晚晚。她不用带孩子,不用面对出轨家暴的老公,不用面对挑事的婆婆。
她就将书盖在脸上,坐在院子里,悠闲雅致,清净漂亮。是的,现在的陈晚晚已经比自己要漂亮的多了。不由的心里发恨,想给她添添堵,她料到了陈晚晚会对她出言不逊,只是没想到她下手这样狠。
“弟弟,今年我们让爸爸给我们买加特林好不好?”
四岁的大儿子问着两岁的小儿子,小儿子咿咿呀呀说不大清话。大儿子就按着他的小脑袋点了点。
三蹦子开进了家门口,将两个儿子从三蹦子上放下来就急匆匆跑进自己的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