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晚揉了很久的太阳穴，才说“她脸上的伤是我打的。”

李伟反应了半天才问“为什么？”

李伟将车子停在了路边，打开窗户，点燃了一支烟，等着解释。他知道，陈晚晚不会无缘无故下这么重的手的。他更了解程阳阳见到陈晚晚是什么样的。

那些年，程阳阳遇见任何人都能好好相处，唯独次次看见陈晚晚会想方设法的给她添堵，他也曾问过程阳阳为什么总是针对陈晚晚，程阳阳让他少管闲事。他也曾劝过程阳阳不要总是这样，没有意义。程阳阳还是让他少管。

“给我一支烟吧！”陈晚晚朝李伟伸出手。

李伟将烟点燃递给她。

陈晚晚猛吸一口，呛的眼泪砸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脸，才皱眉开口“我打她是因为金祁岁，她最近回来了，老是来找我，我没怎么搭理他。昨天下午她临走前又来了，说我一个人回家，是金祁岁死了。”

“他死了啊！四年了，四年了，我不敢让自己有闲的时间，我不敢想起他。”陈晚晚泪流满面，烟雾虚化不了她从心底爬出来的痛。

“李伟，你说，我当时要是忍一忍，忍一忍，再忍一忍，她会不会不会死。”陈晚晚将燃了半截的烟扔出窗外，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都在颤抖。

李伟叹了一口气，将她的双手从头上拿了下来“不怪你，她的日子，这些年从来就没有好过过。丈夫打她，婆婆骂她，儿子也嫌弃她，娘家她也回不去。可我没有办法帮她，这些年，我也很矛盾，有时候觉得听到她不好的消息我应该高兴的，可是我每一次都笑不出来。如今能做的也就只有送她最后一程了。”

李伟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许久才红着眼眶对陈晚晚说“晚晚，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些年，她确实做了很多对你不好的事，可是，她已经这样了，希望你不要再怪她了。”

“不怪了，她也可怜。遇到你，其实是她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可惜她……唉！都是命！命运半点不由人。”

其实程阳阳要是在婚姻里选择李伟，日子不会过程这样，李伟会对她百依百顺，千般万般的好。

“是啊！命运半点不由人。这些年你也辛苦了。”李伟关上车窗，想起了那个少年。

那个让他少年时期羡慕嫉妒恨的少年，他知道程阳阳喜欢金祁岁，是的，金祁岁那样样样都好的人，他要是个女生他也会喜欢的。

天妒英才。

“你呢？这几年过得怎么样？”陈晚晚头枕着车窗，闭上眼。

“挺好的，儿女双全，老婆是个很好的女人。”李伟的眼神里有了力量，不似刚才的颓废。

“真好啊！”陈晚晚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人是要往前走的，岁月是流动的，人也是活的，可是过往是死的。他也希望你好好生活的。”李伟沉声说着。

陈晚晚“嗯。”了一声，就没有在说话了，似乎是疲惫极了。

冬日里中午的太阳竟这样凉薄，不愿意给人间一点温度，李伟透过后视镜看见姑娘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像是一滴血流淌进心里，滑出一条干涩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