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灵堂,陈晚晚和李伟烧了纸钱,两个人要求看一眼。程阳阳的丈夫满脸堆笑,不让看,说是上吊死的,死相太过难看,很吓人。
“我听说你家暴,不让看,到底人是怎么死的?”陈晚晚直视着眼前的男人。
“老子说她是吊死的就是吊死的,你看什么看?”男人一脸凶相怒目圆瞪。
“不让看,我就报警,让警察过来看。”陈晚晚还是面不改色。
“看看看,一个死人你还能看活了不成。”男人身子挪到了一边。
陈晚晚和李伟走到棺材旁边,朝里面看去,一张死灰色的脸还有些肿胀,嘴唇还是青紫色的淤青,两腮还有些鼓,看起来很是渗人。
李伟红了眼,快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了男人的衣领,将他拽到棺材旁“吊死的脸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伤?”
“我怎么知道,她从娘家回来就这样了。”男人无所谓的翻了个白眼。
李伟挥起拳头就要朝男人脸上砸去,陈晚晚拉住了他的胳膊“李伟,冷静。”
“晚晚,尸检,做尸检,对尸检。”李伟嘴唇哆嗦着。
“做什么尸检,钱你出啊?昨天回来老子踹了她几脚,她自己吊死在了大门的门关上,晦气死了,以后老子还怎么再娶新的媳妇。”男人愤怒的喷了李伟一脸唾沫星子。
陈晚晚低下头给程阳阳整理了一下不太合身的寿衣,手指在她的嘴上停留了一下,呢喃了一句“对不起。”眼里落下一颗滚烫的泪珠。
“李伟,不用尸检了,在看一眼阳阳我们就走吧!”陈晚晚拽了拽李伟的衣角。
李伟心思复杂的看着棺材里的人,这些年心中爱恨交织的难受如今随着故人的离去,他心里的恨没有了,爱恨里没有了恨就只剩下了年少情深的爱。
可是他要如何揣着这份过往的爱意去过自己平淡的日子呢?
“走吧!”陈晚晚已经先迈开了脚步。
李伟似是不舍,似是痛心的目光一点点在那张死灰色的脸上收回。
脑海里浮现出盛夏枝繁叶茂的大杏树上传来一句清脆的请求“你能帮我摘一下那枝上的杏子吗?”
他一抬头,少女干净美好,葱白的手指指向一枝树干上几颗红了半边的杏子。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就那一眼,自己就跟在她后面跑了整个青春,以至于后来他觉得他可以围着她转一辈子。
可是,突然有一天,很平常的一天,那个女孩说她要结婚了,他说好,他找个日子带着彩礼就去提亲。
女孩说,不用了,她不嫁给窝囊的男人。
那一刻他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可怜虫,整个人如坠冰窟。
李伟行尸走肉一般的跟着陈晚晚回到了车上,车子启动,车窗外两边光秃秃的槐树像这些年的岁月一样,簌簌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