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阅读面很广,这是好事。”
何洪涛点评了一句。
他略微提高了音量,不止对欧阳译,更是对所有人:“现在部队讲究专业化,不但对战士们的学历提出了更高标准,对你们未来的成长,也提出更高的要求。你们不要想着进了部队光训练就够了,就拿我们702团来说吧,我们是机步团,属于重装部队,枪械,火炮,坦克……你们要学的东西不会比在学校里学的东西少。在学校还有休息时间,但在部队,你们最好养成每天看书学习的习惯。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他的目光扫视这里的每一张脸,“这句话,我活到这个岁数才真正理解,我希望你们能比我理解得更早,在部队里活得比谁都要拼命。”
他的话迎来了热烈的掌声,但这些话到底有没有进人的耳朵,自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直到掌声停下,还有人在用力鼓掌,鼓得有点突兀。
欧阳译回头,许三多才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讪讪的将手放下了。
“对不起……”
他很小声的说。
“三多,部队里可没有对不起三个字。”
“对……”
许三多习惯性道歉,然后又慌乱的闭上了嘴。
对何洪涛而言,这次征兵,最让他记忆犹新的就是欧阳译和许三多了,前者是太优秀,后者嘛……
感觉不太好说。
人总是有优点的,许三多看着就是淳朴善良敦厚的人,一个通俗意义上的好人。如果部队下地方,他们看到这样的老乡,只会倍感亲切。
但,以何洪涛阅兵无数的眼力,这个人真不是当兵的料。
不知道史班长为什么要招这个兵。也就是他们师现在没有专门的部队养猪了,不然,搁以前,许三多妥妥是要被安排进养猪场的。
因为突兀的掌声,他的谈兴已经烟消云散了,把诗集还给欧阳译,告诉他想看其他书还可以和自己提之后,又安慰了许三多几句,他就找个借口离开了。
他好像又做错事了。
何洪涛的眼神,许三多很熟悉,从老师眼里,同学眼里,亲人眼里,他总能看见。
他想去找成才,但看了眼专心看书的欧阳译,许三多又不好意思打扰别人。
“你想上厕所吗?”
在对方第n次扭头时,盯着书的欧阳译突然问道。
“啊……”
被吓了一跳的许三多缓了两秒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和他说话。
“俺……我不想。”
欧阳译的普通话很标准,像电视上的演员一样,许三多下意识的也用了有点蹩脚的普通话来回答。
“那你一直看着我的理由是?”
“……对不起,我,我又做错事了。”
他连忙把自己的眼神移开,强迫自己落在手里的那本内务条例上。
“自省是好事,但一天只需要三次就够了。”
欧阳译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事不用急着说对不起,说太多,你会觉得你整个人都是错的。”
他好像是在教我道理?
许三多的头稍微偏了偏,但又下意识的忍住了。
“谢谢。”他很小声的说。
“这句倒是可以大声一点,多多的讲。”
欧阳译合上眼前的书本,在他面前扬了扬,“刚刚指导员在朗诵的时候,我看你一直在默念,你喜欢这个?”
“没有。”许三多头摇得很快,“我就是觉得它写得很好,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文学,是要靠人生来领悟的。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借你,反正我那还有其他书。”他的目光扫过许三多手里的内务条例,“这本你看完了?”
“看完了。就是没懂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