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高显明目瞪口呆，瞄了瞄沈烟，又望向手机屏幕，最后支楞到他面前：“接不接？”

沈烟偏头，赏了他一记后脑勺。

高显明心道，傲娇，嘴上振振有词：“那我挂了啊。给领导打视频通话，成何体统！挂了挂了。”

沈烟回头，又盯着他。

高显明笑嘻嘻，把手机开静音放旁边，愣是一下也没动，那小方块看起来也没了音信，安静如鸡。

范雨浥隔着厢壁大声喊：“老高，说完了没，医疗团队准备好了，带沈处长去做个全身检查。”

这时候，沈烟反应才大起来，毛骨悚然，一口回绝：“我不做人类的检查。”

高显明垮着脸：“那也不行，年年让你体检，年年你推脱，又是感冒又是发烧，头疼脑热一样没少。大神仙，你神力再高超，这躯体也和凡人没两样，必须做检查！”

沈烟往舷窗靠了靠，如临大敌，要不是人类的规则限制，他真想一剑把这笑面虎死胖子送回老家。

沈烟轻咬下唇，又望向他那手机。

依然毫无动静。

——“好像也没那么关心。”这是高胖子说的。

高显明毕竟在社会上混久了，兴许沈烟的经验都没他丰富，神仙爷一个眼神的变化，高显明就秒懂他心底真实想法。

高局长带着一种看穿后的睿智画饼道：“这样，去不去体检，咱问问秦跃，行吧。”

“他说去就去，”高显明一拍大腿，果断决定，“他说不去就不去。”

沈烟不悦：“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凡人做决定？”

“那你还是我下属呢，”高显明拨通了秦跃的电话，“怎么不该听领导话了？”

短短几分钟，秦跃就打了三四个视频通话，每次都是无人接听后挂断，高显明联想秦跃那心急如焚的模样，一时间竟然不知该作何感。

只能说，这都是命，连更高维度的神族都逃不过。

沈烟瘪嘴，微微鼓了下腮帮，扭头又赏了他一记后脑勺。

高显明把视频通话打回去，秦跃秒接，高胖子劈头盖脸一顿批评：“我说秦跃，蛇杖你找了吗？老给领导打电话，任务完成了？汇报工作了？”

秦跃打断他：“让我看看沈烟。”

高显明说：“我就不。”

那语气贱兮兮的，连沈烟都忍不住拿剑。

秦跃额头爆出青筋，语气低沉地恳求：“局长，我就看一眼，确认他没事。”

高显明磨磨蹭蹭，就是不肯：“人家沈处长又懒得见你。”

沈烟忍无可忍，白皙如玉的手支到高胖子眼跟前，一言未发。

高显明在心里猖狂大笑，狠狠过了一把恶婆婆的瘾，把手机塞沈烟手里，冲他使眼色：“体检。”

摄像头里的秦跃，看背景还在医院，沈烟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秦跃那张大帅脸怼得很近，桃花眼灼灼地瞧着他，似乎在确认他平安无事。

——“好像也没那么关心。”沈烟心想，高胖子放屁。

“仙儿啊，”秦跃先开口，嗓音有种劫后余生的喑哑和高兴，“回国啦？”

沈烟心想，这不明摆着吗，他淡漠地嗯了声，说：“帮我抢一套周边。”

秦跃巴不得为他鞍前马后：“好，你说。”

沈烟把五条悟限量周边的事跟他说了，秦跃哭笑不得：“保证完成任务。”

高显明凑过来，和沈烟挤在一个镜头里。

沈烟面无表情，高胖子嬉皮笑脸：“乐子，跟你商量个事。”

秦跃一眼从他脸上掠过，又去打量沈烟，嘴里应付：“什么事？”

“咱大仙儿每年头疼脑热的，这才刚成年，就体弱多病，年年说让他去体检，都是专门配的医疗团队，年年他都讳疾忌医，我就寻思，要不你也一块帮忙劝劝。”

秦跃听完，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瞅着沈烟：“仙儿啊，我每年也做体检，没啥好怕的，就是抽个血拍个片，医院里边晃一圈，简单的很。”

沈烟垂眸，脑袋微微低垂着。

这个视角在秦跃看来，竟然莫名地添上一丝乖巧，他隔着屏幕的手都动了动，想摸摸沈烟的脑袋。

秦跃语气柔和，甚至诡异到有点慈爱：“没啥大事就好，对吧，在芥子里出了那种事，我心里也很愧疚，你做个检查，没事了我才能放心。”

高显明扭头望向沈烟，趁热打铁道：“你看，他同意了。”

沈烟默默地，半晌，才可有可无地嗯了声。

高胖子笑嘻嘻，揉搓双手，当着两人面说：“还有件事。”

沈烟面带疑惑，秦跃坐直身体：“什么事？”

“那是你来之前的事，”高胖子说，“仙儿去年夏天闲着没事，跑去参加了高考，当然身份都是我们特安局提供的，不过正儿八经说，成绩挺好。”

学渣震惊：“真的假的。”

“真的，也就省前十吧。”高胖子强装不在意。

——让沈烟想起他儿子没考上大学。

“志愿我给报的，”高胖子抖擞起来，当时那学校都随便选，他第一次品尝到这种做家长的快感，至今回味无穷，“咱选了历史系，没别的，有利于工作。”

“所以？”秦跃摩挲下颌。

“离局里近，学校就在西京，”高胖子说，“这入学都拖了一年，不能再拖了，要不仙儿趁此机会，把大学文凭拿了，就当散散心。”

高显明心里有计划，沈烟这几十年都在家里蹲，特安局请他出山他不肯，每年让他体检他不去，就带着叶北那小屁孩隐居在青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