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麻吕当时就吐了出来。

而他的女儿，三十六岁的九条惠美毫无知觉，她起头，一张惨白的脸，她甚至举起伊藤的断手，冲他裂开了猩红的嘴角。

九条麻吕毕竟活到快七十了，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识不算少，他勉强能凭借丰富的阅历支撑，让自己不至于失态和仓皇逃走，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九条惠美面前。

在九条惠美身边，那颗诡异莫名的蛇珠遗落于她布满泥土的脚边，姣白如明月，熠熠生辉。

“九条家的墓园在爱知县。”九条麻吕垂下沉重的头颅：“我甚至不清楚，她是怎么从东京回到了爱知。”

秦跃捋了捋：“所以…掘坟的人只带走了沈烟的符咒，而没有带走蛇珠，他既然都知道压制蛇珠的符咒，就不可能不知道伊藤身体里更加邪性的蛇珠。”

“只带走符咒的目的是什么？”三人面面相觑。

九条麻吕摇摇头：“我深感恐惧，也许我的女儿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九条家有一直合作的阴阳师，我找到了他们，他们一眼就看出那颗珠子不同寻常。”

“那颗珠子，能让蛇仙复苏。”九条麻吕睁大眼睛，让他的墨镜都为之一震。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秦跃眼皮狂跳，这是不太好的征兆。

九条麻吕徐徐吐气：“我接受了他们的意见，他们是法力高深的阴阳世家。我想如果是你，也会接受，惠美是我唯一的女儿！”

王小胖再傻都猜到了：“所以你安排无辜艺人吞下蛇珠，再安排涉谷町那场演出，献祭上百名观众，就为了让所谓的蛇仙复苏，救你女儿？”

“是。”九条麻吕倨傲地抬起下巴：“况且他们也不会死，只是损失一点精气而已。”

“放屁！”王胖子忍无可忍：“那分明是奔着杀死所有人去的！”

——这是沈烟说的。

九条麻吕脸白了一瞬，冷冷地笑了，他直起的上身坐了回去，两手交按，从容不迫地应对道：“是么？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撒谎。三人心里同时想到。他肯定知道，还这么做了。

九条麻吕说：“况且你嘴里的无辜艺人，爱子是吗？她并不无辜，她的灵魂犯下了渎神之罪，即便转世也不得善果，我利用她，只是为这世上减去一个罪人。”

秦跃被他这番歪理气笑了：“你的意思是，她还得谢谢你？”

九条麻吕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否认，他压低嗓音道：“我相信西园寺先生，之前我的女儿被妖怪缠身，就是他施法救了回来！”

“西园寺？”王小胖快被这乱七八糟的人名搅疯了：“西园寺又是谁？”

秦跃猜测：“应该是和九条家合作的阴阳世家。”

“不是，”九条麻吕否认道，“但也是九条家合作的阴阳世家推荐给我的人。”

“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秦跃嘴角抽抽，不会又是些封建迷信神棍唬人大法吧！

“他说……”

九条麻吕阴恻恻地笑了。

这时，窗外天色已暗，夜幕四合，夕阳投下的余晖逐渐收拢，慢慢地消弭于不见天日的阴影中，直到黑暗笼罩大地。

九条麻吕半张脸映着残余的落日，半张脸隐入不可知的黑暗，只有干枯的嘴唇边，裂开了一道吊诡的微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撑着桌子站了起来，门外有脚步声。

九条麻吕像是老去的、阴险的毒蛇，潜藏在黑暗中，危险地吞吐着蛇信，他的声音就是毒液，如同跗骨之蛆，在不知不觉中，麻木了三人的警惕之心。

他大发慈悲地告诉了他们：“他说，蛇仙一定能在罪人的身体中苏醒，蛇仙将为我带来无与伦比的财富，蛇仙是太阳的使徒，是不死的神灵——”

他伸出双手赞颂，犹如疯魔般仰天大笑，充满了对未知神明的推崇与狂热的信仰，他像一个疯了的信徒。

“无论是惠美还是我，都将在蛇仙的庇佑下，得到永生——”

秦跃胆寒，王小胖警觉：“不对劲！”

张一尺撑着桌子试图站起。

九条麻吕忽然掏出手枪对准他们：“西园寺先生还告诉我，蛇仙复苏的仪式，需要三个特殊的魂魄，他说的果然没错。三位先生，这就是我的委托。”

“我需要，你们的性命。”

九条麻吕危险的宣告后，房门骤然打开，训练有素的黑西装个个荷枪实弹，他们鱼贯而入，将狭窄的房间堵得水泄不通。

很快，无需九条麻吕一声令下，按照计划安排，麻醉枪中喷射出乙.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