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在一声高过一声的热烈欢呼中,无知的凡人仿佛中了什么神迹再现的迷魂汤。
“爱子”可能嫌他们聒噪,她扭了下脖子,抬腿跨过凶多吉少的九条麻吕,甚至直接掠过了浑身僵硬的三人。
在她过去的瞬间,借着漫反射的月光,秦跃眼角余光瞥见她自衣领深处蔓延的蛇鳞。
那是一种极端阴冷潮湿和邪恶的感觉,与太阳丝毫不沾边,仿佛什么从阴湿地底爬出来的未知生物,在蠢人们一无所知的欢呼中,带来死亡与残忍。
阴风飒飒。
“爱子”走出去,王小胖才敢深呼一口气,他差点憋窒息,一把拽住秦跃,头皮炸裂,悚然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张一尺拉起两人后退。
只见失去生气的蛇像跟前,倒下的九条麻吕,从他身体里爬出鲜红的毒蛇,那蛇没有鳞片,近乎于透明,甚至能看见内脏。
天可怜见,张一尺整个人都快炸了,他上一次看见类似的蛇,还是在神话故事里。
《山海经·海外北经》里记载凶兽相繇:“蛇身九头,食人无数,所到之处,尽成泽国”,而在特安局机密资料《神异经》中更加详细地说,凶兽相繇生于处蛇地,所谓处蛇,就是这种身体近乎透明的蛇。
处蛇身长不过成年人一臂之距,但剧毒无比,滋阴而生,世所罕见,凡见之者,必死无疑。
特安局长达百年的档案中,只有一起出外勤遭遇处蛇事件,那是在无线通讯发明之后,六处干员临死前传回来的消息:红色的蛇,此后再无音讯,说是失踪,恐怕在当时就已经死了。
“妈的!”张一尺大骂:“天杀的真是凶神!”
秦跃倒抽凉气,他算是明白了:“所以九条麻吕眼睛里,就藏着这玩意儿——”
三条处蛇爬了出来,危险地游向他们,蛇体内鲜红的血液游动,仿佛尚未干涸的血流,带着阴森逼人的气息,迫近活人。
王胖子脱下衣服,一把子甩过去,将那三条蛇暂时逼退。
他满头大汗:“操,快想想办法!”
张一尺灵机一动,抬头望向蛇像头顶,他招呼道:“去屋顶!这种蛇习惯地面阴湿气,不会上房梁!”
“妈的你最好说的是真的。”王小胖咬紧牙关,他抓起皮衣外套,顾不上心疼这是秦跃给他新买的了,一胳膊肘抡过去,将最近的处蛇扫出三里开外。
“乐子!”王小胖大叫。
秦跃与他心有灵犀,特别默契地一步跨出去,在王小胖扫开的突围缝隙中,一个箭步蹿到蛇像上,伸手抓住舌头,猛一用力爬上去。
王胖子托着张一尺追上他,张一尺边跑边充百宝囊中掏硫磺。
“伸手!”秦跃满头大汗,抓住了王小胖。
张一尺托起王胖子,这家伙将近两百斤,给老张头憋得面貌发青,恶狠狠地啐骂:“死胖子,减减肥吧你!”
秦跃两手并用去拽王小胖,王胖子可着劲儿往上蹬,冷汗都冒出来了,吭哧吭哧可算蹬了上去,只听秦跃在耳旁虎吼:“老张,小心!!!”
王小胖一回头,处蛇逼近了张一尺,蛇身从地面立起来,吞吐着暗红蛇信,如闪电般射向全无防备的张一尺。
秦跃瞪大双眼,瞳孔骤然缩紧,他弯身去抓张一尺。
张一尺毕竟在特安局多安,一身本事也不是盖的,反手从乾坤百宝袋中抓出一把硫磺混朱砂,迎面朝扑上来的处蛇撒了过去。
三条处蛇猝不及防,在朱砂和硫磺的双重刺激下,减缓了攻势,掉到蛇像下。
趁着这片刻的功夫,秦跃和王胖子合力,一左一右把张一尺拉扯上蛇像,三人都抱紧蔫儿了吧唧的蛇头,胸膛剧烈起伏,呼呼大喘气。
那处蛇毕竟不是凡物,寻常的硫磺与朱砂,奈何不了它们,只是猝不及防遭了暗器,很快便振作过来,抖擞蛇头往蛇像上爬。
“不对啊。”王胖子瞅那样,一边托举秦跃上房梁,一边纳罕:“我说老张,你不是说那玩意儿不上房梁吗?咋往蛇像身上爬!?“
张一尺也觉得古怪,直到摸了一手冰凉,刹那便想通了这个道理:“这是相柳石像,刚刚才汲取了月阴之气,它们能爬上来,不奇怪。”
“快别说这些了!”秦跃爬到房顶上抓王胖子:“上来!”
幸好日本人的房子都建得不高,房梁低矮,踩着蛇像抓住梁木往上一提,就能翻到房梁上。
然而,尽管这对秦跃来说,是非常简单且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但对王胖子而言,不亚于新手考科目二,他哆哆嗦嗦:“我说乐子,我真能上去?”
秦跃想也不想答:“能!”
说着,他眼角余光瞥见爬上来的处蛇,因蛇像表面太光滑而掉落下去,其中一条恰好掉在九条麻吕紧紧攥着的青铜蛇杖上,那处蛇受惊似的,赶紧爬开,在地上拖出一道殷红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