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当时那情况吧,就是说时迟那时快,秦跃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从脑海深处冒出来,就那么短促又清冽的嗓音,一些微沙哑,慢条斯理地吐出音节:“定。”
假如像电影慢动作播放,秦跃握紧青铜蛇杖冲向“爱子”的那一帧,仿佛多了一道虚无缥缈的青烟,淡淡的金辉,环绕住他的双手。
繁华过眼,过眼云烟。
一瞬间,秦跃脑子里没来由地冒出沈烟说那话时的表情,冷淡、平静、事不关己却又仿若无情的天威,下达了所有一刀斩乱麻的命令。
——“破腹取珠。”
是的,沈烟其实早就告诉过他答案,这是唯一的办法。
当张一尺的鲁班尺都无法裁量出这怪物的弱点时,沈烟看似残忍又漫不经心的解决方案,正是通向所有答案和解开所有谜底的唯一正确途径。
要不怎么说,神仙就是神仙呢。
秦跃睁大眼睛。
同一时间。
沈烟从床上坐起来,缓缓摊开右手,再收拢。
“爱子”仿佛被半空中无形的天威压住,如同一座无法摆脱的巨山,远古神明超出此世之外的神力,犹如无形的巨大金钟罩,朝着它这样的“妖魔鬼怪”兜头笼了下来。
时隔千年光阴,神族令人作呕的威严,依然扑向了与之缠斗百年的凶恶神兽,“爱子”的面孔逐渐扭曲狰狞。
“太阳。”
皎皎白月生辉,洒入窗棂,沿着冰凉的空气漫至沈烟掌心,紧接着,犹如潮水般将他整个人吞没。
远古的神明沐浴在古今一轮圆月下,窗外,北京城中万家灯火,霓虹倒映天际,月色穿透繁华人世,直抵神明掌心。
青铜蛇杖抵住爱子的后背,秦跃又经历了同样的感受,有人在无形中握住他的手,带着同样无形的凶悍神力,如一柄看不见的驱邪利剑,穿透了“爱子”的身体。
沈烟脸色微变,他合拢五指,忽然站起来,扭头望向窗外。
世间万物,只能轮回或转化,不可创生与湮灭。
用人类的话说就是,能量守恒。
而在沈烟轻而易举毁掉三个灵魂之后,他就打破了原有的平衡,但天道守恒必须被遵循,所以毁灭之下,必有新生。
有什么东西…新生了。
沈烟心跳微微加快,他深呼吸,盘着腿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他没有手机的话,怎么联系别人呢。
与此同时,神社中。
“爱子”面孔狰狞的倒下,距离太近,以至于张一尺都看到了她嘴里横生的獠牙。
王小胖完全不敢相信她轻易就被制服了,惊魂未定大喘气:“卧槽,到底什么玩意儿!?”
张一尺学他的口气开玩笑:“此时需要呼叫奥特曼。”
秦跃双臂发软,手里握着的青铜蛇杖掉落在地。
王小胖连忙扑上去捡起来:“好东西,可别乱丢啊!”
粘稠的暗红液体沿着秦跃指尖滑落,跌落在地,他的十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掌心滚烫的灼烧感刺激着神经,使他脑门突突直跳。
以凡人之躯承受神明之力,多少都有点副作用。
张一尺看了眼王小胖手中毫无反应的青铜蛇杖,又望向秦跃双手,皱着眉头上前,从百宝袋摸出一圈纱布,让他赶紧缠上:“流血了都,你没事吧?”
“我好像听到了。”秦跃一屁股跌坐在地,劫后余生,他浑身都是冷汗:“他的声音。”
“谁?”王小胖这才注意到他流血的手,忙上前三下二除五缠紧,又拍了拍他肩膀:“这伤别是那玩意儿造成的吧?”他指了指青铜蛇杖。
张一尺摸到杖身上的血迹,叹口气:“是大仙儿吧。”
王小胖左顾右盼,满头雾水:“谁,沈烟?!”
张一尺点点头,解释道:“大仙儿不在现场,只能通过乐子身上的护身咒,使出神力驱使这根青铜杖,帮咱们制住爱子。大仙儿救了咱们仨小命。”
王小胖肃然起敬,站起来双手合十,朝着北京城的方向远远作了个揖:“谢谢咱大仙儿。”
“……”秦跃摇头。
张一尺把青铜杖揣回百宝袋,打眼瞅他:“咋地啦,摇啥头,我说的不对?”
“还没完。”秦跃的视线如利箭,穿过张一尺,定定地望向被对他们倒下的爱子。
王小胖一回头就听见这句,后脖根嗖地发凉,腾出十二分警惕盯住一动不动的“爱子”,嘴里纳闷地问:“咋回事,乐子什么意思?”
“大仙儿还有指示吗?”张一尺抓住秦跃:“这是神族的敌人,他最清楚!”
秦跃深呼吸:“他…他也不清楚,封印相繇的时候,他…”
“他咋了?”张一尺恨他是个结巴。
秦跃尴尬一笑:“我不知道啊,要不给他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