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去广场接叶小北吃饭，沈烟和叶北抢锅巴肉片里最后一片锅巴，秦跃一边劝架一边让服务员再来一份。

这时候，手机铃响了，秦跃摸出来一瞅，是王小胖。

王胖子嗓门也大喇喇的：“喂，乐子，哥俩接了笔单子，你来不来？”

秦跃纳罕：“什么单子？”

王胖子说：“挺简单，就东北一村里办节日，邀请能人异士前往保驾护航。”

“办节日，找我们去做什么？”秦跃幽幽吐槽：“又不是办鬼节。”

“这你就不懂了，唱鬼戏，需得法力高强的大师坐镇。咱俩加上老张，那是妥妥滴！”王胖子说：“到底来不来？”

秦跃看了眼沈烟，沈烟没反应，倒是叶北连锅巴都不抢了，眨巴大眼睛问秦跃：“秦叔叔，什么鬼节？”

“……没，开玩笑呢。”秦跃露齿一笑：“我同事邀请唱跳选手录节目。”

叶小北同学高高举手：“我的特长是唱跳rap和篮球！”

秦跃捡起筷子，狠狠敲了他一个脑瓜嘣。

叶小北捂着脑袋嗷嗷叫唤：“姬霓太美~~~”

“有报酬吗？”秦跃起身，去了僻静角落：“你上哪儿联系的这？”

王胖子嘿嘿笑：“胖爷我人脉广的很，东北一哥们找的我，问我有没有认识的大师，我立马就推荐了咱们老张，主打一个靠谱儿！”

秦跃跟着乐：“老张同意啦？”

“那家伙见钱眼开！”王胖子喋喋不休：“反正就去坐一趟，就鬼戏当晚守个大门儿，花不了多长时间，那村里开价高啊，50万！”

“就一晚，50万？！”秦跃震惊得下巴掉在地上。

王胖子一个劲儿地劝：“走吧走吧，就当顺道去东北旅游了！这不夏天么，上赶着去那地方又不热，回头哥带你俩去品味延吉美食，知道《燃冬》吧？搁那儿拍的，贼适合咱仨！”

“你自己燃去吧。”秦跃一百个拒绝，想了想到手50万，忍不住回头瞅了眼。

沈烟窝在卡座里，专心致志地吃东西，叶小北在旁边跟他说话，沈烟笑了下，轻轻点头，叶小北就掐了掐他的脸，沈烟抬起眼睛。

恰好四目相对。

秦跃心脏狂跳，立刻将视线收回，咳嗽半声清清嗓子：“行吧，我问问大仙儿去不，顺带带他旅旅游散散心。”

“那感情好，”王胖子一百个赞成，“有仙儿出马，什么妖魔鬼怪作乱，那都统统拿下！”

“怎么分？”这才是关键问题。

王胖子琢磨：“咱仙儿20万，我们仨一人10万，咋样？”

“没问题。”秦跃挂了电话，顺便学他口音：“请好吧您内。”

秦跃回座位，把王小胖接外快的事跟他一说，本来沈烟没兴趣，直到秦跃说事成分账，大仙儿肉眼可见的双眼一亮，坐起身来。

大概想拿捏点什么神族架子、偶像包袱，奈何实在财迷，到底没拿捏住，一番你来我往的客套腔调都省了，念着坐一晚就能20万的大便宜，不占白不占，当即满口答应下来：“行。”

在这之前，还得去一趟始皇陵，把镇宅之宝青铜蛇杖给还回去。

因为那头私单催得紧，原本定了进始皇陵的日期就得提前了。

秦跃打电话问高显明，能不能早点把事儿给办了。

原以为挺简单一要求，不就是改个日子，哪知道高胖子反应特别剧烈，上来就骂：“找死啊你！”

“不是，”秦跃百思不得其解，“咋，还得挑个良辰吉日才能进去？”

高胖子啐他：“白瞎你干这行都快俩月了，咱们干的活都是和先人神鬼打交道，你活人办红白事都要挑天干地支，怎么去见老祖宗就不用啦？进错时辰，当心沈烟保你都出不来！”

秦跃面皮一紧：“始皇陵这么危险？”

“不然能历经两千多年都基本完好无损？”高显明来了段特迷信的：“在历史上越是重要的人物，他的墓越有天地灵气护着。更何况始皇下葬的皇陵，用丁百万，闭工匠藏。”

秦跃没懂：“这啥意思？”

“就是为了修筑皇陵，死了很多人，史记里说，皇陵修成后，大事毕，已藏，闭中羡，下外羡门，尽闭工匠藏，无复出者。”

高显明解释道：“为了不走漏皇陵风声，以免招来盗墓贼和兵灾之祸，就把修墓的工匠都给杀了，那怨气之深重，身弱的人靠近就得遭反噬。”

“所以两千多年，到上个世纪才发现始皇陵所在。”秦跃想了想，觉得高胖子说得在理。

所谓天地灵气，时机到了才能有所获。

譬如时机没到，所以近两千年，始皇陵何在都是千古谜团，直到新中国成立，兵马俑方才横空出世。

这叫老祖宗乐意让你知道他搁哪埋着了。

中国人敬鬼神，尚先祖，祖宗二字威力极大，连全国统一的最狠国骂都是上及十八辈祖宗。

秦跃揣度着：“那我问问仙儿的意见，实在不成，那私活就算了。”

高显明拍板：“成了，你把电话给他，我问。”

——这位更是老祖宗中的老祖宗，简称活仙人。

这会天都黑了，两人带着叶小北在夜市一条街吃小龙虾，沈烟戴着手套扒拉虾尾，和小小龙虾斗智斗勇，正在兴头上，秦跃打断他：“仙儿，高胖子想跟你唠两句。”

沈烟瞥他一眼，秦跃立马识趣地把手机捧到他耳朵边上，沈烟哼了声：“说。”

言简意赅。

高显明问：“沈处长，你跟他们接私活去了？”

沈烟不耐烦：“你少管。”

高显明哽住：“你就不能对长辈客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