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山洞，沈烟收剑，鬼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度占据整座山林，秦跃的视线骤然被浓雾遮住，他看不见沈烟了，连忙伸手去抓。

黑暗中，另一只手回应了他，当眼睛适应大雾，沈烟回到他面前。

秦跃松口气，紧紧握住他的手：“仙儿，我要是去相亲，你同意吗。”

沈烟不假思索：“随便你。”

秦跃的少男玻璃心顿时碎了一地，拉住沈烟，不让他走：“等等。”

沈烟疑惑：“怎么了？”

秦跃松开他。

沈烟站在原地。

秦跃退后，两人被浓雾阻隔，看不清彼此，而沈烟没有再伸手过来，也没有叫他的名字，似乎就很放心他这样消失在诡秘莫测的大雾中。

大雾不会散，所以沈烟也没有心。

秦跃停下脚步，不再后退，拔腿冲向两人分开的地方：“沈烟！”

沈烟依然站在原地，哪也没有去，手里提着剑，眼睛注视他离开的方向，直到秦跃再次出现，他微微瞪大眼睛，应了声：“嗯。”

秦跃三步并作两步扑向他，将沈烟抱进怀里，低头亲他。

“……”沈烟没有回应，虽然也没有推开他，他时刻警惕着鬼雾中的变化，确保目前两人是安全的。

秦跃将他压到身后的树上，啄吻他略显冰凉的唇瓣。

直到沈烟冷漠的眼底泛起水雾，直到他开始呼吸不畅，眼尾丝丝泛红，冰冷无情的神像极缓慢地，以冰川消融的速度，在漫长的时光中融化。

“我喜欢你，西。”秦跃在他耳旁轻声呢喃。

——“跟我回家吧，子西。”

要是这世界上有后悔药就好了，可惜没有，即便跨越时光回到当年，也依然无法摆脱那样荒唐可笑的命运和可怕的人类，无论重来多少次。

沈烟指尖微动，他垂首敛眸，手指搭在秦跃心口，缓缓扣下，掌心贴着心跳，活着的灵魂。

活着的伏岁。

改头换面的伏岁。

什么都不记得了的伏岁。

沈烟轻轻叹气，抬头问他：“不找你的小伙伴们？鬼雾里，很危险。”

秦跃心里也明白，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尽管沈烟营造的神迹让他心神荡漾，然而更准确地说，现在他们正在上班途中。

办公室恋爱，要不得。

秦跃松开他：“走，先找到他们。”

沈烟点头。

秦跃走了几步，又试探着问：“仙儿，以后你不会离开吧。”

看在他是伏岁转世的份上，祈求神明垂怜，那双眼睛就一直注视着他吧。

“我每天都给你烧香火，你想要多少就多少。”秦跃诱惑道。

沈烟把剑扔他怀里。

“漫画、周边、BJD我都能买，漫展我陪你去看，数码宝贝你喜欢吗，我最喜欢天女兽了，我妹儿去年出过天女兽的cos，贼好看，回头拿给你瞧瞧。”

秦跃委屈扒拉：“沈烟，理我一下呗。”

沈烟说：“不会离开。”

秦跃瞪大眼睛，沈烟回头，四目相对。

神明云淡风轻地许诺：“往后余生，都不会离开。”

人的余生，漫长，而神明的余生，无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