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山洞幽深，沈烟抬手，将剑竖插于山洞口，这是为了隔绝山里不长眼的脏东西。

他孤身进入洞穴。

这洞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深，石壁上附着了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莹莹发亮，他环视一圈，前方是狭小的入口。

沈烟侧身，从岩石夹缝中挤进去，面前豁然开朗。

没想到骊山深处有这样大的钟乳石洞，石柱在低矮的岩顶倒悬，有些石柱从地上立起，及腰的高度，簇簇丛丛，灰白的钟乳石上沾满河水。

狭窄的地下溪流朝山洞深处蜿蜒，沈烟眼神不好，看不清那山洞深处究竟有什么，手电筒照过的地方，一片黄白灰夹杂。

也许钟乳石洞就这么大，再往里，也没有路了。

沈烟阖眸，在万籁俱寂中感受时空的流逝，以及时空中行经的信息流。伴随着意念飞动，他周身似有微风旋转。

“……”再睁开眼，沈烟有了方向，毫不犹豫朝钟乳石洞深处行去。

这是一片未开发之地，没有路，钟乳石柱交错纵横，碳酸钙浸水形成的路面非常滑，一不留神就会摔倒。

沈烟也不着急，在密密麻麻、奇形怪状的钟乳石间寻找落脚地，然后踏着白色的石头，在最高的一簇钟乳石柱后找到了昏睡的秦跃。

手电筒照过去时，沈烟一眼就发现了他，他站在原地发了三秒呆，才悠悠地提起步子到他身边。

那东西抓走秦跃，似乎并不是为了伤害他。

秦跃倚着山壁上一处凸起，暂时没醒。

沈烟就趴在那凸起岩石形成的石台上，沉默地注视他。

像小学生在审视他的课本，下巴搭着交叠的手臂，沉默无声地发呆，或许因为不理解，或许因为理解了也没用。

所有的一切，都必将走向预言中的结局。

——送他去商王宫的前一天晚上，也睡得这么香吗？

沈烟疑惑了很久，伏岁骗他去送死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秦跃骤然掀开眼帘，如溺水之人上岸，鲤鱼打挺板坐起身：“仙儿！”

沈烟坐直上身。

就像某种心灵感应，纠缠太久的两道魂魄，顷刻就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秦跃毫不犹豫地朝他所在的方向扭头，他看见沈烟微微瞪大眼睛。

秦跃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卧槽，大黑熊！”

沈烟黑线：“……我不是。”

秦跃摆手：“不是这个意思。黑熊精把我眼睛蒙住了。”他环顾四周：“咱们到哪了？这么黑，这什么地方，还有水声。”

沈烟笑了下，他转身拂手，手电筒原本直射的光照在穹顶上，然后反射到另一处石壁，再反射，如此交错，无数道光线继而照亮了整座钟乳石洞。

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柱，有的像人、有的像兽，倒悬的钟乳石上滴水，水珠清澈，山洞内溪流汨汨，地下河浸润泥土，涌向更深处，与真正的河流交汇。

难以形容，很美，就像神迹，也的确是神迹。

秦跃赞叹：“哇塞！”

沈烟也望向这座美妙绝伦的钟乳石洞。

光线交错，照在身边人的脸上、身上，美得像神仙降世。

秦跃按着他的手腕，默默收紧，轻声问：“仙儿，你又救了我，是不是？”

沈烟想了想：“也不算。”

本来黑熊就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秦跃问：“胖子和老张他们呢？还有那两个女孩？”

沈烟垂眸，感应道：“还在山里。”

“走，去找他们。”秦跃撑着石壁试图起身，地面太滑，他猝不及防跌回去，沈烟就站起来拉了他一把，带他走出钟乳石洞。

秦跃在洞口回头，沈烟收了神力，手电筒照出的光束都不在了，洞中恢复一片漆黑，他眨了下眼睛，一星暗红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秦跃揉眼皮，再定睛细看，什么也没有，万籁俱寂，唯余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