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至于究竟哪边在北方，秦跃全靠蒙，也许是抬手一指时，手套引导他指引了方向。

右手不受控制地向左，在三岔路口前，秦跃迈步向左，毫不犹豫。

张一尺瞅了他老半天，感觉他和胖子一样不对劲，两个人都神叨叨的，现在只有他这个神棍还像个正常人。

“乐子，你确定？”张一尺在他身后问道，他大惑不解：“还有，你戴着手套干什么，也不嫌勒得慌。”

秦跃回他：“你少管，跟着走就是了。”

张一尺思来想去，比起相信青铜队友，他更愿意相信传道受业经验丰富的祖师爷，于是张一尺把包里的罗盘取出来，抱在怀里，万一遇到个好歹，至少这沉重的罗盘能当榔头敲上去。

不比秦跃这个青铜有用多了？

张一尺心理碎碎念，前边的秦跃骤然停下脚步，张一尺探头：“怎么了？”

只见前方道路，横躺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显是饥肠辘辘的模样，大概快饿死了，面黄肌瘦、皮包骨头，两个浑浊的眼珠子大大地盯着他们。

张一尺怀里的罗盘几乎是用尽浑身力气嗡嗡作响。

“快走，”张一尺催促，“别理她。”

两人绕开那快要饿死的女人，秦跃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在张一尺的大惑不解中，跑回女人身边，问她需要什么。

女人张了张嘴，她形容枯槁憔悴，就像即将腐烂的枯树枝，双眼里毫无神采，显然死期将至。

“水…”那女人干渴到连眼泪都无法流出，沙哑如破风箱的嗓子眼，一点点地挤出绝望的渴求：“水。”

秦跃回头问张一尺：“带水没有？”

张一尺简直咬牙切齿：“没有！水袋你留给夏雨何玲了！”

秦跃陷入沉默，女人显然听到了张一尺的声音，明白两人也没有解救她的方法，她干枯如鹰爪的手绝望地在干裂的泥土上滑动，然而即便怀着莫大的悲戚，饥饿同干渴也让她无法发出任何哭声。

很多时候，人能不能活下去，都在一念之间，而这一念之间，有千万个选择，在秦跃选择成为警察并肩负那份职责时，他的选择就有了唯一的答案。

就像后来老局长给他颁发一等功的奖状，在祝贺的同时也怀揣着强烈的担忧，他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后来人生的选择有许多，不同的道路，不同的方向，唯独那奇怪的圣母心，比铁石还坚硬。

秦跃想了想，叹一口长气，从背包中取出匕首，那匕首是用来防身的。

张一尺心道不会给这女人一个干脆吧，长痛不如短痛，然后他就看见秦跃狠下心，在自己胳膊上划拉一道。

明明他们自己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从骊山进来之后，只有王胖子敢吃这里来路不明的野果，张一尺和秦跃都敬谢不敏，他们唯一的食物就是老太婆家里背包中的军用饼干。

“你干什么？！”张一尺惊愕地冲上前，再精壮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更何况现在前路未知，王胖子又出了事，秦跃这不纯纯犯傻吗！

秦跃捏了拳头，血从伤口流下来，他支棱到女人跟前，沉声道：“你喝吧，喝饱了告诉我们，龙王山在这个方向吗？”

女人两眼放光，鲜血似乎比真正的水对她有更大的吸引力，她张大嘴，活人的嘴竟然可以张这么大，贪婪地吞咽温热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