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这么红?”秦跃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滚烫绯红。
“发烧了?”秦跃怀疑,毕竟他一直在打喷嚏。
西摇摇头,颇有些孩子气的,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腰,脸埋靠在他胸前,于是秦跃的下巴就蹭着他头顶软毛,哭笑不得:“都多大人了还撒娇。”
“快到时辰了,”西说,“去阿婆家里把东西都带上,我在这里等你。”
来完成献祭的仪式。
秦跃呼吸微滞:“那要是我死了,你能帮我把青铜蛇杖放回去吗?”
西松开他,坐起身与他对视,轻轻咧了下嘴角,缓缓点头:“你想做的事,哪一次我没有陪你?”
“的确有一件事。”秦跃斜撑侧颊,桃花眼灼灼发亮。
“什么?”西不相信。
秦跃俯身,在他耳旁,幽幽调戏:“上床。”
西:“…………………………滚啊!”
岛国漫画的不安记忆真令人头皮发麻。
秦跃站起来,拍拍屁股,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传出十里地,快把周围的妖魔鬼怪都勾过来了。
“那我走了。”秦跃说。
西也站起身,点点头,把他身上防护服的拉链再次拉紧。
秦跃握住他的手,将他拉近,在他有些发肿的唇边浅浅一吻。
“真好,”秦跃戏谑,“我老婆这么漂亮,我简直死有所值。”
西:“…………………………赶紧滚。”
又是日上三竿的时候,“村民”在龙王庙前聚集,秦跃带着夏雨何玲,也来到龙王庙。
那根青铜蛇杖还在他身上,他感到蛇杖的指引,促使他无意识地走到曾经王胖子和张一尺都站立过的石台上。
西也出现了,他脸色发白,大概是没休息好,又一直咳嗽。
秦跃静静地注视他,西上前,拉了他一把,他从石台上下来。
“怎么了?”秦跃纳闷:“还能换位置吗?”
西说:“能。”
然后他伸手。
这时候,秦跃才注意到,他手上又多了防护面具。
这整套防护装备,在他们的背包里都找不到了,秦跃回去后特意找过,确实不翼而飞。而现在,这些东西都出现在西手上。
秦跃微蹙眉心,想问他从哪里得到的。
西似乎看出他的怀疑,似笑非笑地说:“偷来的。”
秦跃瞪大眼睛,不愿意相信。
西没有过多解释,将防护面具戴在他脑袋上,直到秦跃的脸被蒙住,两只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眨地凝视他。
“你都记得。”西如同梦呓般呢喃:“王的巫师,那些向九重天祈祷的咒文,你全都记得,因为…”那是神明的赠与,也是神明的恶意。
秦跃受到某种难以言喻的蛊惑,他猝然后退,咒语源源不断地从脑海里冒出来,传递至唇舌,化为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音节,手里的青铜蛇杖嗡嗡震颤。
然后,西站到石台上,如同昨晚那样,笑靥如花地看着他。
他可能想再次伸手,戳一戳他的心口。
但在那些咒语脱口而出的瞬间,“村民”已经潮涌般冲上来,贪婪又残忍地将他淹没,他伸出的手被重重白骨掩埋,大地倾覆,山海崩塌。
脚踩的地面即将分崩离析,神明伪装成凡人的血液缓缓流入无字碑,最后一道机关开启,九层石塔拔地而起,重见天日。
秦跃睁大眼睛,在绝望与悲痛中想起了他的名字。
“沈烟————”
村庄灰飞烟灭,他在巨大的死人坑里,到处都是白骨残肢。
面前没有什么实现愿望的龙王庙,只有圆形祭台,周围堆满了祭祀的青铜器物,而沈烟倒在祭台上,他的身下涌出无数鲜血,沿着祭台底部的纹路,一直蔓延到前方齿轮状的青铜机关。
子西,沈烟。
秦跃想起来了,进入陈井村后,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但那时王胖子就已经被迷惑,他脱下防护服,随后不久,张一尺也脱下了,两个人一起跑向陈井村,跟他娘见到八百万人民币似的。
沈烟拉了他一把,不然他也是跑向八百万的傻比之一。
然而好景不长,秦跃挣脱了他,在鬼雾中他们就已经吸入了致幻物,在死人坑的诱惑下,他脱掉防护服,连滚带爬扑向白骨森森的死人坑。
即将跳进去的瞬间,沈烟抓住他,将他推回岸上,自己掉了下去。
秦跃毫不犹豫,跳入白骨铺成的祭祀坑中。
再然后,他们就到了幻境中的陈井村。
只有石塔重现,才能破掉迷局,沈烟选择了牺牲自己。
来自秦陵地宫的水银毒气铺天盖地。
即便是沈烟也无法经受这样的侵蚀,他把自己的装备都给了秦跃,所以他一直在咳嗽,这是急性汞中毒的反应。
眼眶发热,秦跃心跳加剧,连滚带爬扑过去,用尽浑身力气呐喊:“沈烟——沈烟!!!!”
他终于扑到祭祀台上,撞倒了青铜器皿,里边淌出发黑的液体。
秦跃抱他起来,沈烟闭着眼睛,无力睁开,只是说:“快去,他们俩,在塔里等你。”
“那你怎么办?!”秦跃拼命想摘下自己的防护面具。
然而沈烟下了死扣,他根本解不开。
“你说的…”沈烟弯身咳嗽,咳出了血沫子,但他坚持要把话说完:“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秦跃紧紧抱住他:“跟我一起去。”
“不行。”沈烟说:“我走了,这里会崩塌。”
“崩塌了会怎样?”
“会沉入海里。”
“那就沉入海里。”
沈烟眼神骤暗,黑熊出现在白骨坑边缘。
“走!”秦跃弯身抱起他,拖着背包,抱着沈烟,冲向不远处的石阶,跨过台阶,走过神道,就是九层石塔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