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秦跃攥紧拳头砸墙，那石壁异常坚硬，即便是怪力沈烟拿匕首砸，也只凿出浅浅的小坑。

沈烟盯着磨损的匕首尖，又看向那纹丝不动的琉璃壁，两道远山眉都拧紧了：“这什么材质？钻石？”

“钻石硬度恐怕都赶不上这玩意儿。”秦跃冲石壁里闭眼的两人咆哮：“胖子！老张！”

那两人毫无反应，就像两具没有血色的尸体，秦跃也看不出他俩还有没有呼吸，心急如焚：“一直在这里面，就算还有口气，拖长了肯定也会窒息而死。”

沈烟没有否认，他沉默地环顾四周，尽是些不认识的活死人，封存在石壁中间，他们个个身着甲胄，如同沉默的兵佣，等待着时刻醒来保护这里的主人。

不对劲。

非常的不对劲。

即便将生魂封在石佣中，沈烟挑选的也是刚死不久的孤魂野鬼，彼时秦地尚有战乱未消，再加上权贵兵厉鱼肉百姓，求生不得者不知凡几，游魂众多，沈烟就引了生魂做成石佣。

但从来没有像石壁中这样，直接把活人封进去。

秦跃怀疑：“仙儿，这个是你做的吗？”

沈烟摇头，秦跃按住石壁：“就是说，除你之外，还有人参与了这座石塔的构建。”

“有。”沈烟没有否认：“而且能让我也不知道。”

“是谁？”

“不知道。”

秦跃望着石壁封印那两人，简直一筹莫展，喊也喊不醒，这墙也砸不烂。

他环顾四周，连把趁手的工具都没找到，秦跃凝眉沉思，决定反其道而行之：“他俩怎么进去的？”

沈烟拿手电筒照地上，按理说，这种两千年都没有人来过的地方，应该积攒了厚厚的灰尘，有灰尘就有脚印。

但是——

秦跃也注意到了，地上没有任何脚印，只有他和沈烟凌乱的步伐，除此之外，从门口到封埋张王两人的石壁，都没有任何多余的脚印，连其他拖行的痕迹都没有。

也就是说，他俩不像他们，是从门口走进来的。

——生路不在下，而在上。

秦跃若有所觉，朝沈烟伸手：“仙儿，手电筒用用。”

沈烟递给他，秦跃往头顶照，一瞬间，倒抽凉气。

头顶的石壁如同镜面，清清楚楚地映照了抬头望的两人，连沈烟都照出来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人。

他们周围围了一圈身着甲胄的秦卒，当两人抬头望头顶时，这些卒子也抬头望，个个脸色青白，如同鬼魂。

不对，就是鬼魂！

“沈烟！”出于惊恐和慌乱，秦跃下意识地一把抓住沈烟的手腕。

那些秦卒没有动，他狂跳的心脏有了平缓的余地，但是后脊背仍然阵阵发凉，在这种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去的地方，伙伴命悬一线、周围全是幽灵，要不是沈烟在旁边，秦跃再大的胆子也得吓懵逼。

而在这些穿着打扮如出一辙的秦卒中间，有两道完全不同的熟悉身影，秦跃的手电筒在头顶转了一圈，有两个人正在向他俩靠近。

“何玲！夏雨！”秦跃心情复杂：“她俩果然……”

沈烟看清头顶那一幕后，并没有太惊讶，他转而伸手触摸这些冰凉的琉璃石壁，这石壁的材料很熟悉，但让他想起来也需要一些时间。

就像福尔摩斯的思维宫殿，藏经阁浩如烟海的知识库存储在神明本体的脑海中，沈烟需要根据索引去翻找，幸而这件事并不算太过于困难，在秦跃惊讶地发现夏雨和何玲后，沈烟也翻出来了：“阴路石。”

秦跃抓住他：“沈烟！”

沈烟回眸，见他神色复杂，也抬头望向上方，夏雨何玲冲他俩招手，嘴唇还在动，显然是冲他俩说话。

而当他们低头环顾四周，四周一片死寂，什么也没有，热闹果然全在看不见的头顶。

“她俩一直跟着我们。”沈烟说，秦跃愣住：“是这样吗？”

“嗯。”沈烟解释：“没开天眼，你看不见他们。”

“那头顶这是什么情况，让我们看见了？”秦跃分析：“说明头顶这种石壁的材质，可以倒映出鬼魂？”

“嗯…”沈烟想了想，该怎么解释他比较好理解，他举了个例子：“你听没听说过，拍照可以拍出鬼影。”

即便是唯物主义者，在这片无奇不有的大地上，或多或少都听过这样的传闻，拍照相片里多了一个人，那不是人，而是看不见的鬼魂。

秦跃凝重地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头顶这个，和拍照那个镜头一样的原理。”

沈烟没否认，更具体的他也懒得解释，三言两语道：“光行进的途中路径改变，所以隐藏在角落原本看不见的东西就出现了，比如你用眼角余光看东西，会觉得多了一重影子，那就是你正眼看不见的东西，你可以试试。”

秦跃如他所说，眼角余光去瞥周围，果然若隐若现那些秦卒的影子，它们一直在他周围！

“我靠。”秦跃收了视线，一直用眼角余光看东西，眼睛也很累，他头皮发麻：“所以我们到底进了什么地方。”

沈烟摇摇头，他也不能理解：“这种石壁，我怀疑是阴路石。”

“什么是阴路石？”

“阴路石，又叫引路石，是黄泉路上的石头，假如鬼魂找不到去冥府还有转生的路，就会出现这种石头，照出它们将要去的地方，鬼魂就顺着石头的指向走，因为这种石头阴气很重，所以…特别坚硬。你听说过六合土吗？”

秦跃略有耳闻：“明朝定陵六合土？”

“对，用了六种材料凝合而成的坟土，号称世界上最坚硬之物，用来砌成墙，要凿开非常困难。当初开掘定陵，地宫门用的就是这种六合土，当时叫做金刚墙，破这堵墙用了周边村庄60多个村民，十多天时间开凿。”

沈烟挽了个总：“而引路石是阴间之物，比这种六合土的坚硬程度，有过之无不及。”

秦跃回头盯住他，沈烟往后退了半步：“做什么？”

“盗墓经验丰富啊大仙儿，从哪知道的这么多。”秦跃充满怀疑。

沈烟：“……看小说看的。”

秦跃：“…………”

“所以怎么打开？”秦跃话锋一转：“既然知道来历，有没有破解方法？”

“有，最简单的方法，以至阳破至阴。”

“至阳？是什么？”

沈烟想了想：“你见过，蛇珠。”

秦跃倒抽凉气，瞬间意识到这方法宣告破产：“不行，蛇珠在谢允身体里。”

他提起这个名字，沈烟脸都绿了。

沈大仙儿扭头望向琉璃石壁，可能在心里骂谢允狗杂种，到底也没骂出声。

秦跃知道一提谢允他心情就不好，挠头转移话题：“仙儿，你之前念叨，太阳，蛇珠，这二者之间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