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秦跃眨了下眼睛:“沈处长,消消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些游魂也没有攻击我们,您看要不,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他们一马算了,长年累月困在这种地方也挺可怜的。”
沈烟从梦里醒来,又认错了人,一时片刻没绷住,动了火气。
秦跃客客气气的样子,跟刺似的往他热火滔天的脑子里扎,扎得他瞬间透心凉,冷静了:“都去投胎吧。”
玉璧尸们停止了磕头,纷纷丢下武器,排成整齐的队列,又把各自的武器捡起来。
王小胖深表疑惑:“大仙儿都发话了它们还不走,这是还想再打一架?”
张一尺分析:“走不了吧,除非破掉这座九层石塔中的阵眼。”
“阵眼?”
张一尺心疼自己砸变形的的罗盘,要是罗盘还完好,顺着指引找到阵眼,简直轻而易举。
然而现在不行了,张一尺摇头:“不知道在哪里。”
秦跃没有说话,沉默地望着在场排成军阵的玉璧尸,横纵竖列,十分整齐,他就像在将军在审视,并且细数有多少名士兵,所以他也没有空闲去看沈烟。
沈烟扭头,从墙壁上拔出□□,收进刀鞘,侧颜绷紧的线条显出十分冷漠,他转身环顾四周。
当然在环视的这个过程中,连眼角余光都没有赏给秦跃。
而秦跃也在专心致志的数人头,大概也许并没有注意到沈烟压根不看他。
王胖子一跺脚,两人之间气氛诡异,他再神经大条都察觉到了,于是冲着张一尺使眼色。
两人一个找秦跃,一个找沈烟。
王小胖问秦跃:“乐子,瞅啥呢,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早点出去呗。”
张一尺问沈烟:“沈处长,阵眼在哪里,您还有头绪吗?”
沈烟没搭话,秦跃拦住王小胖的肩膀,冲他露齿一笑:“那我也得找得着路才行,走吧,到处找找。”
说完,哥俩好勾肩搭背,在这琉璃壁间左拐右绕,最后找到了墙上的一个洞,王小胖刚好也能塞进去的洞。
王小胖钻进去后跺了跺脚,脚底下砰砰砰,他抬头对秦跃说:“下边是空的!”
秦跃若有所思,这思量过程中,习惯性地后退观察四周,使面前的视野更加开阔,脚底下踩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洞里传来王胖子惊恐怪叫:“草草草,这东西在往下掉————”
越往后声音越小,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秦跃冲过去,冲洞口大喊:“王晓虹!!!”
张一尺和沈烟问询赶来,沈烟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他的脸上总是很少有变化,诸如刚才那种将哭未哭的模样,五百年都见不了一次,张一尺抓住秦跃:“到底怎么了,胖子呢?”
“掉下去了!”秦跃懊恼,用力地拍打墙壁,现在叫人也没有回应,还不知道这底下多少凶险!
张一尺也满脸发白,这种地方走丢,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看秦跃冷静不下来,遂给了他一拳:“怎么掉下去的,你赶紧想想。”
秦跃挨了揍,就跟冷水泼到头顶似的,猝然惊醒,到抽一口凉气,脑子里飞速复原刚才发生的事。
“踩到了什么东西。”秦跃猛地回头。
沈烟站在那里,长身玉立,沉默不语,他的皮肤太白了,以至于黑暗中能发光似的莹白,十分显眼。
沈大仙儿是这样的,无论有多想忽视他,无论有多么不愿意去在意,都无法做到…无视他的存在,甚至视线都会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任何情景下受到他的吸引。
因为神明在创.世之初,就在祂们缔造的生灵中,镶嵌了不可忽略以及必将敬畏的基因。
像秦跃这样敢对沈烟动手动脚的,除开是田中那样色令智昏的疯子,这世间真是少之又少,平常人连多看他两眼都疑心自己亵渎。
“……”秦跃猛地移开视线,被烫到似的,不去看他了,他寻找刚才踩过的地方,手电筒照过去。
果然有东西。
直径大约一米的圆形浮雕,其上雕刻秦式镂空龙纹,中间巴掌大的方形凸起,以回云纹和田玉镶嵌,时日久了,和田玉底生沁斑,尤显古朴神秘。
秦跃蹲下身,指尖划过中间镶嵌的方形和田玉璧,猛地摁下去。
身后墙壁上的洞口中传来一阵响动。
砰砰砰。
张一尺探头瞅了一眼,脸色大变,疾步后退:“快走,快走!”
秦跃没反应过来:“什么?”
洞口里一坨东西摔出来,在地上扭曲蠕动。
秦跃转动手电筒,还没看清楚,王胖子就在旁边怪叫:“妈的吓死爷爷了!”
“你没事……”秦跃抬头,那坨在地上扭动的东西扑上来,九阴白骨爪闪着森寒暗光。
秦跃瞪大眼睛,瞳孔骤然缩紧。
他看清楚了。
这是王小胖缠斗一番后甩出来的湿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