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秦跃捡起来,这钥匙上还有水,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普通的铜钥匙,看上去没有特别之处。
身后的窗帘无风自动,缓缓合上了,秦跃毛骨悚然:“我们还在学校里吗?”
“在。”沈烟笃定:“这地下一定埋了陈年老鬼。”
否则道行不深,干不出这么大阵仗。
秦跃咽口唾沫:“我去开门。”
“等等。”沈烟叫住他:“还有一块蛋糕。”
“钥匙不是找着了吗?”秦跃诧异:“怎么还要吃蛋糕。”
“只有一把钥匙。”沈烟说,秦跃望着他,半晌,他轻轻点头:“我相信你。”
沈烟扭头,望向铁盆里最后一块蛋糕,恰好塞着婴儿整条右手臂,地上三个死去的孩子,个个死不瞑目地瞪出眼珠,那些眼珠不约而同地盯着他们。
秦跃叫住他:“沈烟,一把钥匙开一扇门?”
沈烟脸色难看,显然对那蛋糕保持相当高的恶心:“不知道,也许是开一次门。但是鬼做事,不死不休。”
鬼是有执念的人,死后更加怨念深重,入了执念的魔障,一旦作乱,便是不死不休,所以后世诸多法师,不以收服恶鬼为主,而是直接打散。
如果他们只有一个人能出去,即便得到钥匙,不吃蛋糕也不能脱身。
秦跃显然理解了他的所思所想,他把钥匙交还沈烟手里:“这是你找到的,你拿着。”
“……”沈烟默默地望他一眼,转身去吃蛋糕。
那东西是真不能吃,多看一眼都觉得遭罪,沈烟在心里问候这陈年老鬼的八辈祖宗,倘若神力恢复,头等大事就是把这玩意儿打到魂飞魄散。
“秦跃。”沈烟胃里翻山倒海:“这东西真恶心。”
秦跃握住他的手腕,制止道:“要不我来替你吃。”
“不行。”沈烟摇头:“规则很重要。”
秦跃想起刚才嘴里那味道,真快吐出来了,他已经吃过了到现在还满腔臭气,更何况让身为神族的沈大仙儿吃这婴儿尸体蛋糕,简直是对神族的亵渎。
沈烟像秦跃一样,徒手抓起一把,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送到嘴巴边上,咬牙切齿地尝了一口……扭头就吐了,大吐特吐,晚饭吃进肚子里的全吐出来不说,连胃中酸水都全呕了出来。
到最后没有可以呕的了,一直干呕,肠胃骤然遭受刺激,不受控制地痉挛,肠子绞紧,绞得沈烟浑身冷汗,趴在秦跃胳膊上倒抽凉气。
也可能是幻觉,沈烟恍惚看见了母亲来接他,然而并没有,很快,母亲的幻象就消失了,取而代之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邸,三个小孩围在女人身旁。
女人背对他,哼唱童谣哄睡她的孩子们,然后,天黑了。
“…杨家。”沈烟掀开眼帘,浑身湿透,仿佛从冷水中捞出来一般,对秦跃道:“你猜对了。”
秦跃愣住:“什么。”他抱紧沈烟,轻拍他后背:“你没事吧?”
沈烟扶着他的胳膊,四肢发软,低低地说:“我没事,你开门吧。”
秦跃搀扶他,带着他去开门:“你先出去。”
他担心只有一个人能出去。
沈烟眼角余光瞥过他,没说什么,门打开后,他率先走出去。
门依然开着,秦跃也走出去。
身后的淡蓝漆房门缓缓合上,啪嗒一声轻响。
楼梯上的天光照下来,一号楼中一切都古朴如常,存放遗体的铁门紧闭,秦跃转身开门,根本打不开。
检查器具的老师揣着钥匙下楼,震惊地问:“你俩哪个专业的,在这干啥呢?”
“历史学。”沈烟张口就来:“找西阶教室102,迷路了。”
老师笑了:“新来的?西阶教室是不好找,出去了往西边一直走,转两次拐角,一次左一次右,再往里边穿过小树林,就是西阶教室了。”
沈烟说:“谢谢。”拉上秦跃离开。
出来后,两人都有种恍若隔世之感,秦跃恍恍惚惚地问沈烟:“我刚才好像做了一场噩梦。”
沈烟默默地望着他,秦跃伸手,擦拭他额头冷汗:“早上有课吗,没课就回去休息一会。”
沈烟握住他的手,拿下来,往他手心塞了个冰凉的东西。
秦跃摊开五指一看,那把铜钥匙。
“不是幻境。”沈烟说:“是芥子里。”
差点他俩就死在里边了。
“卧槽。”秦跃倒抽凉气,后背恶寒,心有余悸。
在芥子里,他们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器道具也没用,芥子里里边的鬼怪,都是实体化的,凶险异常,根本不怕他们带去的东西。
秦跃脸色难看:“先回宿舍。”
沈烟说:“我不住校了。”
秦跃点点头,多嘴道:“为啥。”
“你少管。”
秦跃乐得他不住校,笑逐颜开:“那走,我陪你去宿舍拿东西。”
“早上没课。”沈烟翻完课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今天都没课。”
秦跃松口气:“那感情好,你赶紧回去休息休息,折腾一晚上,人都麻了。”
把法器全都搬回酒店,沈烟洗了澡,狠狠刷了半个小时牙,倒头就睡,秦跃出门买早餐,准备等沈烟醒了吃。
沈烟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有人叫他,他抬起头。
少女,水手服,披肩黑长直。
“……”沈烟站在原地没动,那水手服少女转身,湛蓝短裙,关东襟蝴蝶结,裙摆随风飘扬,她拂了拂吹过面颊的长发,似笑非笑道:“又见面了。”
谢允。
更准确地说,以爱子模样出现的谢允。
沈烟脸一黑,转身就走,谢允追过来,拉住他的手腕:“喂,你不是最喜欢二次元吗,我都穿水手服了,你就不能多看两眼。”
“三次少沾纸片人。”沈烟头皮发紧:“你神经病犯了?”
谢允放开他:“你先给我开门。”
“什么门。”
“酒店门,我没房卡。”
沈烟骤然清醒,眼皮一睁,秦跃不在了。
他从宽敞的大床上爬起来,连拖鞋都懒得穿,赤脚疾步到房门前,一把拽开门,谢允冲进来,抱着他往房里退。
谢允顺便抬脚关上门。
“你知道吗。”沈烟率先开口问。
谢允纳闷,抱着他环顾四周,生怕沈烟跑了,嘴上应答:“知道什么。”
“特意穿水手服在别人门口晃悠的女人,百分之八十是□□女。”
“……………………”谢允厚颜无耻:“我愿意,不要钱。”
这回换沈烟被恶心到,推开他,寻了沙发窝进去,将他从头打量到脚,谢允甚至还化了淡妆,的确有一种少女的清纯感,沈烟恶寒,难以想象当初的谢允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