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溅到车窗上,窗外的人面蝠更加兴奋。
拥挤的乘客堵住了前方的路,谢允拔出腰间短刀,当场给他们抹了脖子。
秦跃看得胆寒:“这家伙对杀人已经很熟练了吧。”
沈烟肯定他的猜测:“他活着的时候就以杀人为乐。”
秦跃:“…………”
整条车厢现在有两种魔鬼,一个是活着的谢允,一个是死了的丧尸。
逃到最后一节车厢,避无可避,秦跃让谢允别再杀挡路的人了,他召唤逃到这里惊慌无措地人群:“把门堵上!堵门!没有路了已经!”
尾厢是最后的安全带。
众人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丢下家人的丢下家人、丢下同伴的丢下同伴,都是一不做二不休的狠人,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善良的人根本逃不到这里。
男人双目赤红:“我老婆被他们吃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迎合:“我未婚妻也是。”
“妈的,我娘还在那边,开门开门!”
青年被人拽住:“不行,不能开门!你开门大家都得死!”
“死就死,我娘跑丢了!让我去找我娘!”
噗呲——
一柄短刀插进他喉咙,穿短衫戴帽子的猎人拔刀,擦了擦刀上的血,他有一张看上去就很危险的刀疤脸,朝青年倒下的尸体吐唾沫:“开你妈的门,早不救你娘,现在他娘的想起来了!”
霎那间,车厢内鸦雀无声,旁边有个人弱弱道:“刀疤说得对,门不能开。”
刀疤,就是刚才杀叫嚣救娘青年的猎人,顶着一张一看就不面善的恶人脸,拍板咆哮:“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老婆女儿老子娘在外边,谁喊开门,谁就给老子死!”
众人噤若寒蝉,秦跃等人被挤在角落,连沈烟都目瞪口呆:“还得是人类。”
论起自相残杀,连玄天都相形见绌。
谢允倒觉得很有趣,笑得东倒西歪,斜斜地靠着厢壁,把沈烟从头打量到脚,意味深长地嘲讽他:“你看,沈烟,这就是你当初拼尽全力保护的人类。”
沈烟没说话,侧颜线条绷紧。
秦跃严肃地否认:“他们不能代表全部。”
谢允哂笑:“为什么不能?刚才若非我杀人开路,你们能逃到这里?别忘了,现在的沈烟就是个凡人,就算有两招绣花架子又怎样,刚才那种局面能用得上?”
杨斯杨柳兄妹俩抱成一团,不敢说话,瑟瑟发抖。
沈烟抿了下唇,一言不发。
秦跃望向车窗外,人面蝠已经追过来了,它们显然对那些已经死亡但还能发疯的丧尸不感兴趣,它们更想要吸食活人的血液,于是虎视眈眈地包围尾厢,自车窗外窥视残余的人类。
“人面蝠,是什么东西?”秦跃问沈烟。
沈烟淡漠地回答:“以人血为生的怪物。当初神族接受凡间活祀,人面蝠是马前卒,后来活祀被打压,人面蝠也关进了驯兽场,神族当时人手不够,处理不了这么多人面蝠,想让它们自然消亡。”
“然后呢?”秦跃追问。
谢允嗤笑:“这就是结果。”
到最后,神族也无法控制如此数量庞大的人面蝠,在他们消失后,人面蝠日复一日地等待着破土而出那一天,它们已经习惯了活人的滋味,再也无法以其他食物为生。
将它们困在芥子里,是神族最后的仁慈,也是神族最后的无能为力。
“神?”谢允哈哈大笑,在寂静的车厢中显得尤为疯狂,他语带不屑,居高临下地望向沈烟:“什么神,就是一群吃人肉喝人血的怪物!”
“有什么资格批评我?”谢允嘲讽。
秦跃扭头,数了数车厢里剩下的人,加上他们五个,一共还剩二十四个人,没想到活着逃到尾厢的只有二十五人,刚才还被刀疤杀了一个。
这些人里,全是年轻力壮、年富力强的中青年男性,只有杨柳一个女孩子,还是被他们带过来的,否则杨斯杨柳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念书学生,真跑不过这帮莽汉子。
刚才谢允说的话,其他的这帮人是一句都没进去,他们就听出了一个意思,人面蝠要吃活人,只有活人能让它们消停下来,也就是说:必须有人去死,其他人才能活。
刀疤无疑成为众人头领,他勒令其他人堵住门,大步流星迈向沈烟:“小白脸,我敬你兄弟刚才勇猛,现在恭恭敬敬问你一句,这东西,是不是吃了人就能消停。”
什么勇猛兄弟?还不是谢允刚才手起刀落、杀人如砍瓜切菜,这帮人怕了谢允的本事,才不敢轻易动他们三个看起来就没用的弱鸡。
沈烟沉默,秦跃握住他的手:“沈烟。”
倘若他肯定了刀疤的揣测,不难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帮为了活下去,可以抛弃妻子的穷凶极恶之辈,一旦得知只要献祭就能换得片刻安宁,一定会毫不犹豫推人出去送死。
大家都紧张又期盼地盯着沈烟,紧张的是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个献祭者,期盼的是只要那个人不是自己,就能苟延残喘活下去。
因此,互相之间都存了一份打量,当然谁最弱,谁就去死。
沈烟不会做那个递刀的人,哪怕神族中十人里有九人为了永恒接受活祀,沈烟也坚决站在那十分之一中间,活祀是痛苦的。
人面蝠在撞击窗户,谁也不知道车窗能支撑多久,而它们遮天蔽日地覆盖在车窗上,遮挡住了光线,车厢内沉入黑暗。
车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嚎叫与蚕食声,无法忍耐饥饿的人面蝠已经在啃食那些丧尸,车门不停震动。
一时间,车厢内陷入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