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一往赴无涯,天渐苍茫水渐黟。
万千岛屿于浩渺碧水中浮沉,似仙人挥毫泼墨时不经意低落的浓翠墨点。来往船只搅动着平静的湖面,惊起一滩白鹭,留下一行渐行渐远的轻鸣。
一叶扁舟缓缓驶入群岛之间,年老的船夫摇动着船撸,冲船头三人扬声招呼:“千岛湖到咯!”
两侧山峦叠翠,山上是巍峨高阁。白荼指着远处掩映在斜飞檐角中的一抹粉意,好奇问:“那是什么?”
那船夫乐呵呵地回话:“那就是大侠们要去的长歌门了!”
“那就是长歌门?”白荼眼睛一亮,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同样激动的想容拉住,她急道,“我岂不是马上就能见到崔灵均了?”
“还远着呢。”那船夫“嗳”一声,“女侠岂不闻‘望山跑死马’的道理?”
“你刚才看到的花树,是长歌门中一盛景,这时远看只有一抹粉意,待走得近了,就会发现它比楼阁还高哩。”
想容闻言有一瞬间的失落,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笑道:“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嘛,我懂的。”
“是这个道理。”那船夫道,“恕老头子多嘴一句,几位可是去长歌门寻人?”
“正是。”白荼有些讶异地看向他,“老伯有何指教?”
那船夫“哎哟”一声:“近来可不是寻人的好时候。”
想容闻言大惊:“怎么回事?”
“唔,几位自外地来,自然不知。”那船夫道,“约莫一个多月前,长歌门中走了大批弟子,不知道你们寻的人是不是也在里面。”
“走了?”想容怔怔地看着船夫,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去了哪里?”
那船夫却是摇摇头:“这老头子就不知道啰。”
这是她从未预想过的情况,想容抬眼,求助似地看向二人。
见白荼也是一副无措的模样,池烨斟酌着开口:“崔灵均是否离开还未可知。即便他真的离开,去向恐怕也只能问长歌门弟子。”
“师父说得对。”白荼回过神来,安抚道,“想容姐姐别着急,到底是怎么回事,等我们到了长歌门一问便知。”
想容勉强点点头,心中却是忐忑不安。
——
长歌门依水而建,入目是高大的牌楼,白墙黛瓦掩映在重重绿意之后,露出一截飞扬的檐角。
几人沿着青石小径行去,一路见得亭台轩榭、松竹奇石,美则美矣,终究还是少了些人气。
“师父。”白荼扯住池烨袖口,小声道,“你从前可来过长歌门?”
池烨微微颔首:“多年前闯荡江湖时来过一次。”
“此处一向如此冷清么?”白荼问。
池烨缓缓摇头:“上次来时,长歌门还随处可闻琴声、书声,又有文人墨客于此吟诗作对,倒是与这副景象大不相同。”
“看来船老伯所言不虚。”白荼目光四下一转,眉头松了又紧,“我们还是快些找个长歌门弟子问问吧。”
想容闻言,忙不迭地问:“要去哪里才能找到长歌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