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沈小姐。”祝宵捏了捏疲惫的山根,白皙的指节又搜了搜眼底下的青黑,“沈先生现在跟我没有关系。”
遥远的记忆被迫拉回遥远离婚的那段时间,瘦弱苍白的祝宵抿着干燥的唇,对面是洋洋洒洒签下名字的高大英挺的男人。
“作为前夫,我更没有理由来探望他。”祝宵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唇角平直,他正在试图结束这场荒诞的闹剧。
“可是他现在的情况真的很紧急,”沈明月的音色被渲染得格外焦急和急切,“他动了手术之后醒来,甚至在梦中一直都在喊你的名字。”
“抱歉,沈小姐。”祝宵从工位上起身,偌大的办公室静悄悄的,显得格外幽暗,只有一隅尤为亮堂,“我跟他已经离婚了。”
沈明月如同山涧般清泉的嗓音顿时染上了一点哭腔,她哀求道:“祝宵,算我求你的,真的不能再帮一个忙吗?”
祝宵步行到全景窗台边,眉心攒得很紧,分明的手正握成拳,他微微咬着后槽牙彰显着这场荒唐闹剧的破裂,他又想起每周固定去沈明月与傅刊的家中去吃饭的期间,想起沈明月把他当做弟弟一样一视同仁。
祝宵长舒了一口气,试图把胸腔里面的浊气一排而空,她俯视着脚底下如同星辰般闪耀的万家灯火。
“好,念在沈小姐之前的恩情,我答应你。”
*
祝宵一进单人病房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医院的白炽灯光泛着冷冽又无情的光芒。
沈明烛正躺在雪白的病床上,黑发柔顺地下垂,嘴唇皲裂,脸部消瘦得有些下陷,但丝毫不影响那张英俊的脸,他的五官看起来更为立体,颀长的身材被削薄得像一张翩翩然的纸,挺拔的后背倚靠着柔软的枕头。
“好久不见,身体还好么。”祝宵率先开口,他手里捧着一束百合,娇嫩的圣洁的百合正鲜艳,齐齐绽放,花瓣上坠着几滴透亮剔透的水珠。
祝宵在心里哑然失笑,还没有想到终有一天能平静无波与前夫爽朗大方地打招呼。
沈明烛奋力压下眼底的黑沉,他望向正在坐在椅子一侧削苹果的沈明月,苹果皮被水果刀削得长卷,整齐,向下蜿蜒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圈。
沈明月面对沈明烛奋力压下的黑沉熟视无睹,听到祝宵的招呼声,她抬了抬茶棕色漂亮的眸,“来了?快坐坐坐。”
祝宵颔首,沈明月接过他手里的百合,祝宵近几日心情睡眠都很不错,消瘦的脸颊也不再突兀,眼底下的青黑不再相见,额头光洁饱满,气色也显得很红润。
沈明烛刚看到祝宵的到来预备起身,皲裂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清冷的眼睛是像是蒙上一蹭灰蒙蒙的尘土,显得格外黯淡,那个曾经高大凌厉的男人被疾病削弱了曾经拥有的矜傲气势。
他动了动蜷缩的手指,胃部的手术伤口带来密密匝匝的疼痛,他紧皱着眉头,试图把密密匝匝的疼痛排出。
“我可以先跟他聊几句吗?祝宵客套疏离,他指了指憔悴虚弱的沈明烛,之后的目光便停留在沈明月的姣好的面容上。
沈明月纤长卷曲的睫毛扇动,她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水果刀以及快要削好的苹果,不一会儿,她便走了出去。
偌大的病房里只余下他们两人,祝宵好笑似的开口,“你就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吗?”
“到底是为了什么把自己喝成胃穿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