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姐姐也很担心你,你一定要变成现在这样吗?”
沈明烛憔悴的脸上十分苍白,看不出来一点血色,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他开口解释道:“小小,我绝对没有博同情的意思。”
“我……”
沈明烛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祝宵语气冷漠,“你这样是不是博同情重要吗?”
“反正你也会用其他方式逼我就范,不是么?”祝宵嗤笑了一声,他的胸腔膨胀得快要勃发,变成饱胀的一团,“不要耍花样,这是之前对我说过的。”
沈明烛唰地一下,英俊的脸部变得愈加苍白,血色全褪,他被这饱胀的情绪鼓胀着,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曾经矜傲又高高在上的自己就是这样对待眼前坚韧,痴心不改的祝宵。
“我很抱歉,小小。”沈明烛的语气低沉,带着独有的虚弱,他的修长白皙的手被扎得青黑,手指蜷动的时候便会牵动全身。
“你不需要跟我说抱歉,这应该是你对之前的我说的。”祝宵说:“你这样到底想要什么呢?”
沈明烛轻勾嘴角,他摇了摇头,他自嘲道:“我想要你跟我复合,你做得到吗?”
祝宵轻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他轻轻扬眸,视线凝聚在那块被插.入花瓶的娇艳欲滴又圣洁的百合上。
“不可能,我们找个时间把离婚证领了吧。”祝宵捻了捻手指,他伸手去指摘一朵泛着剔透水珠的百合花。
*
祝宵再次见到沈明烛的时候,是在威严喜庆的民政局。曾几何时,祝宵想起刚迈入甜蜜共同扶挟的婚姻时,发自内心的觉得意外的可笑。
沈明烛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依旧高大硬挺,苍白的嘴唇也有了血色,头发不再是柔顺乖巧地垂下,眼底下的青黑和下巴上的青色胡茬依旧昭示着他的不堪。
祝宵从工作员手中接过离婚证,四四方方,不大不小,他像在跟过去的自己告别似的,清瘦的脸庞抹出一丝笑。
“祝你以后越来越好,再见,沈先生。”
沈明烛刚愈合不久的胃部伤口又泛起细密绵长的疼痛,疼痛好似要穿透整个骨髓,变成午夜梦回的沉疴。
“小小,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你一定要幸福。”沈明烛狠狠地攥紧离婚证,像是嵌进自己的生命里,他无奈地扯了扯削薄的唇,之前胃部开刀的地方又在隐隐作痛。
“好的,我会的。谢谢。”祝宵轻轻颔首,他轻轻翻开着不大不小的离婚证,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指甲狠狠地攥紧离婚证,他看着如同烙印的盖章。
他们前后走出了民政局,高大的背影往东,清瘦高挑的背影往西。
一段失败的婚姻——民政局的盖章如同萦绕在祝宵心头一滩血,一个窟窿,久愈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