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菘蓝也顾不上手还湿着,上去拉起褚拭雪就将他推进一间屋子,关上了门。
众人望着二人的背影,看看还坐在原地的都蒙,面面相觑。
马大茂难得给褚拭雪着补了一句:“哎,人家夫妻俩估计要说些悄悄话,咱们这外人该干嘛干嘛去,千万别打扰他们,当时我和我媳妇在一起时就最讨厌那没眼色的去打扰了……”
“媳妇儿?”
“哦,他俩是一对啊,我都没发现。”
“他俩这两天也没见多亲密,大毛你怎么发现的?”
“去去去,你们这群单身汉当然没见过小夫妻的相处了,表面那肯定安安分分的,但是那小子看人的眼神啊,跟我看我媳妇儿一模一样!”马大茂冲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和自己出去。
边走他还边冲愣在原地的都蒙喊:“就算你是那小子的跟班,但是人家小夫妻在一块你也别当电灯泡,跟我们走吧,你看人家这两天也没怎么单独在一起过,让他们放松放松。”
热心的汉子一把拽起都蒙的衣领,拎着人就给拎出了院子。
都蒙也没反抗,暗暗叹息:你们要是知道宁娘子有夫君,我主子根本没名分,就老实了。
屋内的二人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点了鸳鸯谱。
“你什么意思,不管他们了吗?”宁菘蓝试探着问。
“宁娘子,我不是救世主,我来这是为了查案不是为了救人,他们屡次挡我的路,我不杀他们就不错了。还有,我已经给他们说了怎么制药,仁至义尽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不找寒水石了吗?”
“找寒水石是对外人的借口,寒水石于我们而言无用,为何要找?”褚拭雪声音沉沉。
宁菘蓝也不是什么圣母,但是经过这几日的接触,她知道了武城的悲惨故事,看到了那些瘫在地上的孩童、妇人,还有马大茂那位妻子…
其实她已怀胎几个月了,在这个孩子之前,他们已经流掉两个,若是这个再出事,也许他们就再也没有孩子,宁菘蓝也是偶然才发现她怀孕的。
“你怀孕的事,不准备告诉你夫君吗?”
“不说了吧,我和孩子注定是要死的,就别说出来,平白让大茂难过了。”
女人斜靠着墙,满是溃烂的手一下下抚摸着肚子,神情温柔却又充满着悲伤,这个孩子注定生不下来。
还有为了武城几乎奉献全部的鲁锡,他除了这些人,已经没有其他家人了。
若是不认识他们,宁菘蓝也许能扭头就走,将这座城抛之脑后,但他们已认识了,甚至算得上是朋友…
还记得她和那些病患聊天。
“小宁娘子,等我们痊愈了,就好好招待你们,你们来这么久,那些糙汉子们肯定还没顾得上给你们做顿好饭好菜吧。”
“小宁娘子看着年纪还小,不知有没有婚配啊?那位褚大夫…”说话的人隐晦地瞟了眼站在一边检查的褚拭雪,又看向宁菘蓝说,“你们二人是不是一对,成婚了吗?”
“这褚大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长得又高又俊的哟,和咱们小宁娘子可真配。”
即使宁菘蓝有时也很无奈他们乱点鸳鸯谱的行为,但是她同样喜欢这种被长辈们围着唠家常的感觉,这与宫中的生活完全不同。
“宁菘蓝,你在想什么?”褚拭雪的话将她拉回现实。
她一愣,抬头重又看到他,那双眼专注极了,仿佛全世界中,它只愿装下眼前人。她抿抿唇,眼神有些飘忽:“我觉得武城人…也许对我们的案子有帮助,既然要借寒水石的名义出去,何不顺水推舟帮一把,卖他们一个人情,也许未来会有用。”
“你也知道这个理由有多牵强吧?”褚拭雪像个冷漠无情的杀手,语气简直能溢出冰碴儿。
宁菘蓝忍不住咬咬后槽牙,他太冷静太清醒,显得各种找理由的她像个傻子。
她闭闭眼,深吸一口气,使劲一转身不再看他,讷讷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用和我商量了。”
“……”
她有点生气了,褚拭雪想。
眼看人就要愤愤地走出门了,他只好上前扯住她的手腕,将她又往里带了带,低声道:“不是故意要给你难堪,只是继续在这里留下去,你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感染,不能再拿命去救人了。”
只要不是给人看诊,他就不会踏足那间院子,可宁菘蓝不是,她常常去那里,甚至一天要去四五次,和那些病患待在一起太久,迟早要出事,他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这也是他这么迫切带人离开的理由。
她心太善,只能让他做坏人。
褚拭雪的声音低低响在她头顶,伴随着轻浅的呼吸传到耳畔,她忍不住身体颤抖,慢慢转了一下头。
昏暗寂静的房间里,他们离得好近好近。
近到只要宁菘蓝再侧侧头,额角就能碰到褚拭雪的唇瓣,他此刻一手攥着她的手腕,一手在她身侧抵着透出一道光的门缝,像是将她困在了这寸方圆之地。
“我们是盟友,我怎么能不和你商量,只是,你偶尔也理解一下盟友对你的担心,可以吗?”
盟友盟友,口口声声的盟友,可是他们二人此刻几乎算是紧紧相贴的身体不像盟友,更像是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