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后,几个官兵仍打量着他们,嘴里议论。
“这三个倒是来得巧。”
“哼,他们最好是真的来做生意,要是敢有什么别的心思……”
夜色来临,褚拭雪等人已行至城中心,这里坐落着一间极大的酒楼,据竺七事先调查,这里来往人群极为密集,也是城里几个权贵最爱来的消遣地。
此城的宵禁似是比较晚,酒楼仍灯火通明,一桌桌食客正坐在一楼高谈阔论,大口饮酒。
三人刚踏进酒楼,便来一个小二,笑容恭敬道:“几位客人是住店还是打尖?我们这有包厢,您看?”
“三间上房,要在一起的,”褚拭雪递给他一个钱袋子,“我们要住几日,钱从这里慢慢扣。”
小二撑开袋子看一眼,眼睛一瞪,立刻引着人往柜台去。他冲掌柜的使几下眼色,将钱袋子递过去,掌柜的看了一眼也笑笑,说:“大客户,大客户啊!几位请随我来。”
宁菘蓝走在褚拭雪身旁,看看周围不时投来的目光,低声道:“这么高调?”
“我们就是几个有钱无脑的外来商人,高调才是应该的。”褚拭雪展开折扇,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宁菘蓝放慢几步,看褚拭雪他们昂着头上楼,不禁感叹:装傻子有一套。
为了不崩人设,她也梗着脖子,直到进了房间才放松下来。
按照计划,褚拭雪和都蒙近日走访了几个当地矿商,言明要合作,却无一例外吃了闭门羹。几个人都连连摇头,说铜乃朝廷把控之物,无人敢私营。
“主子,没想到他们还挺守规矩。”都蒙啧啧称奇,铜本身便是铸钱币、贵物的材料,的确是朝廷严格把控的。
“是真守规矩还是表面功夫,就要看咱们宁娘子的了。”褚拭雪带着都蒙打道回府,一直等到傍晚,门外才传来敲门声。
都蒙开了门,只见一身男儿装扮的宁菘蓝跳进来。
她梳着马尾,穿得像某个离家出走的富贵小少爷,只是那张脸还是有几分白净,侧腮……竟多了一抹唇印?
“宁娘子,你你你……”都蒙惊得连退几步,险些踩到站在一旁的褚拭雪。
褚拭雪倒是没多大反应,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说:“这次装扮的还不错,紫娘帮你做的?”
宁菘蓝点点头,想起那个春日楼里风情万种的紫娘,暗道:没想到这小小山乐县里也有褚拭雪的姘头,还那么漂亮。
“废话不多说,经过这几日打探,我在很多家店铺里都发现了没有官印的铜壶、铜镜,还有很多其他工艺品,做工精致的程度能跟东宫用物差不多了。而且,我在几家酒楼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想必你们曾走访过一个姓林的商人吧?”
褚拭雪点头。
“那天他在一家酒肆喝的烂醉,与人起了争执,嘴里骂了几句‘要不是刘锋,老子早就发家致富了,谁受这个鸟气!’接着我就听他同行的人劝他‘少招惹那个人,要是没有上头的支持,他敢私铸……’当然,他们的话没说完就走了,但是我想你们也能从中听到很多东西了吧。”
褚拭雪和都蒙对视一眼,随即都蒙便从窗子离开。
将这几日的行程汇报之后,宁菘蓝便沉默下来,两人无言坐在一间屋子里。想起紫娘,又想起自己和褚拭雪在武城莫名的氛围,她只觉尴尬。
宁菘蓝轻咳一声,作势想走,却又褚拭雪拦住。
“你脸上,是谁?”褚拭雪没看她,将头扭在一边,语气有些奇怪。
宁菘蓝一愣,突然想起什么,说:“哦,我刚刚从春日楼回来,脸上确实是紫娘亲的,但是……你不至于连一个女人的醋都吃吧?”
她上下打量几下褚拭雪,眼神怪异,这小子这么喜欢紫娘还把人家放在青楼里?
没想到这话一出,褚拭雪腾地站起了身,他皱着眉:“我吃什么醋?我又不是你的谁。”
宁菘蓝跟着他的动作抬头:“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再说一次,我是个女人,我不会和你的紫娘发生什么,别吃飞醋!”
怪里怪气的人,宁菘蓝腹诽一句,随即扭头离开了,随着动作扬起的发丝都带着一缕香味,勾起褚拭雪一阵无名火。
她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他的紫娘?她以为紫娘和他……?
褚拭雪来回踱了几步,脾气上来了但又发不出去。
他从没有过枕边人,紫娘只是他的下属!
他唯一有过不同的,只有宁菘蓝一个而已,但他还没想好他们之间的关系,在这种有些朦胧的档口,他忍受不了被误会。
得让紫娘帮忙说一下。
褚拭雪也没意识到,让自己的下属在干正事的空档说点这种事是多么奇怪的行为。